许莫归的目光不经意扫到妻子手中的书,停顿一瞬。
“《金花的秘密》?你在看荣格的书?”
江向卉随手放入书签,将书轻轻合上。
“嗯。我们办公室的小姑娘最近在研究塔罗牌,我有点好奇,就去找了本相关的书籍。这本书虽然没直接讲塔罗,但谈的是象征和潜意识,也挺有意思的。”
江向卉确实是因为乔含沐最近除了研究设备就是痴迷于塔罗才看的这本书。
她是军人出身,强调逻辑、证据和系统性的东西。
虽然自己不迷信,但身为队长,她想了解自己队员为什么会相信这些。
而许莫归难得在妻子面前皱起眉头:“你居然觉得有意思?”
江向卉抬眼,眼神里闪过一瞬探究。
她很少见到丈夫用这种莫名其妙的语气跟态度和自己讲话。
不过她好像也从未和丈夫聊过任何电影书籍之类的话题。
这种感觉,既新奇又陌生。
她想了想,认真组织语言道:“我觉得荣格提出的集体潜意识确实挺有意思的。某些象征、图案、原型,会跨越文化,反复出现在人类的神话和梦境里,甚至艺术形象里,这点我倒是不反对。”
许莫归静静听着,神色晦暗不辩。
江向卉观察着丈夫的状态,继续补充:“但……我也不全信。他解释事物的方式太宏大,也太概括。就好像……什么都能往原型里塞,理论是有意思的,但落地的可操作性还是有限。”
她谈论时冷静克制,一如既往的理性中立。
许莫归微微点点头,语气却慢慢带上了点棱角:“你能这样想,也算是客观。”
江向卉眉梢一挑。
什么叫“算是”?
她什么时候不客观了?
顿时江向卉有些不服气,下意识带上些军人的气场:“那你呢?你怎么看的?”
面对妻子的施压,许莫归也毫不示弱。
他将双手垫在头下面,上肢伸展,语气不再是平日的温和,而是难得的锋利,甚直还带了点傲慢道:“荣格他一个西方人,凭着几个符号学理论,就敢解释道家、解释内丹术和老祖宗的古典哲学……你问我怎么看?我觉得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白人。”
江向卉略微惊讶地看着许莫归。
她第一次见丈夫如此直接地否定某样东西。
就好像……她第一次触碰到他的逆鳞一样。
许莫归表情有些不悦,语速甚甚至还加快半分:“他若是理解不了,就老老实实说不懂。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被什么集体潜意识概括掉,我们的古籍也不应是等着被别人拆分成心理学模型的。”
江向卉静静听着,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陌生感。
她认识许莫归这么久,从没见他这样刻薄过。
她注意到丈夫语速的变化,观察到他最后一句甚直有点呼吸不稳,也察觉出丈夫突然进入攻击性思维的状态。
她抬眼认真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