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藐是被一股混杂着柴火味的米香唤醒的。
天已大亮了,他握了握拳,发现自己的体力已恢复大半。身边放着那盏破碗,江藐看着碗,昨夜的记忆便又零零碎碎地浮现出来。
依稀记得在半梦半醒间,一只微凉的手不一会儿就会去触碰一下自己的额头。期间夹带着一股清幽的胥离香气,不是栖迟又会是谁?
栖迟……江藐的眸色暗了下,随着记忆开始陆续涌现,也不知自己还能同栖迟这样相安无事多久。
可又是为何,记忆偏偏是从来到地府名苑后的那刻才开始恢复?江藐思索着,一切的起点好像都是从他做了第一个梦开始。梦里的无境之地是哪里?那个自己又是谁?
屋门被人推开了,游季叼着烟迈了进来。
“江藐你好没?”
江藐懒洋洋地看着游季,冲他嘴上的烟扬扬下巴道:“不是抽完了么?哪儿搞来的?”
“老乡那儿顺的,他们一早就跑去重新修葺遵善天师祠了。”
“受伤的同事呢?”
“被带回地府了,我跟他们交代了句,等人醒来后立刻跟我联系。有些情况还要找他了解。”
江藐点点头,拉过一旁的外套往身上一搭,朝着屋外走去,想打点井水来洗把脸。
刚出屋门,他就被眼前的画面搞得一愣。
栖迟正蹲在一口灶台前,专心致志地烧火。灶上的大锅冒着白气,先前闻到的那股米香便是从这锅里传来的。
冬日的空气里带着股特有的凛冽感,现下被这柴火与蒸汽中和的,倒增添出了几分暖意。
江藐见栖迟时不时就起身揭开锅盖,用勺子搅着里面的滚粥。大概是被水汽熏着眼了,他赶忙用手挥着那蒸腾着的白烟。这副样子与这柴门小院搭配着,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江藐的脑袋里突然就跑出了几个字儿,农家巧媳妇儿。
“想不到你家这位邻居还会做饭呢?”游季站在江藐身后,弹着烟灰说。
江藐笑了下:“手艺还好的很。”
游季上前一步,与江藐并排站着,正色道:“江藐,我得提醒你一句。这家伙你可务必小心着点儿,他昨天那副样子实在……总之,日后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记住千万别跟他硬刚。”
“嗯,我明白。”
“你明白个屁!”游季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你什么都不明白。”
回想起昨晚栖迟一把抱起江藐就往屋里走的样子,和他看向自己时阴冷的眼神,游季的心就不禁又跟着颤了下。
要知道,便是那无间地狱里的恶鬼都不会让他产生如此感觉。
栖迟将锅盖重新盖好,回头看到江藐时有略微的晃神。紧接着,便淡淡冲江藐笑了下:“好些了么?”
“好多了。其实就是伤了点儿元气,睡一觉就好。”江藐也对栖迟笑笑道,“昨晚谢了,小花哥。”
“别客气。”栖迟边说边舀了一碗粥盛在碗里,“碗我都刷了的,来吃点东西吧。”
江藐点点头,拍了游季的肩膀一下:“走,一块儿吃点去。”
江藐从栖迟手里接过粥,随便找了截台阶大喇喇一坐,将碗凑到嘴边吸溜着。热粥下肚,江藐不禁发出了声满足的叹息。
栖迟在江藐身边坐下,默默地看着对方吃饭。在江藐对上自己的目光时,冲他勾勾唇角,问道:“味道还好么?”
“好,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江藐被栖迟看的不知为何就又想起了昨晚他将自己揽在怀里喝水的样子。赶忙咳了声把目光调向别处,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矫情做作的很。
搞毛啊,不就是搂着喝个水么!过去自己在下边儿跟那帮兵油子们瞎闹腾得时候,还动不动就嘴对嘴地互相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