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打住话头,道:“还有我的母亲,能不能请你也照顾一二,我知道我母亲从前对你不好,可她也没有太为难过你,那些事都是父亲犯下的罪行,我母亲其实性子不算坏,要不你姑姑也不能在白府好好的生活这么多年!”
“她也算不得我姑姑!”
“是,我主要的意思,其实这次是我父亲犯下的错,这事情跟我母亲,跟我其他的家人没有太多的关系,你如今今非昔比,还希望你能帮助一二,可以吗?”
沈丛点点头:“可以,其实你不说,少夫人那边也已经打过招呼,你家里的女眷都会得到照顾,她说你父亲虽然心思深沉,但好歹也没有太过贪墨钱财,没吸老百姓的血,你母亲这么多年,也是靠自己的嫁妆还有一些田庄收益来维持风光,你的家人们有些无辜,不过覆巢之下无完卵,你父亲这般做的时候,就压根没有考虑到你的家里人……”
白露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他说这些的时候连珠带炮,不停顿,眸中还闪光!
她突然打断他,问道:“沈表哥,你之前拒绝我,因为我是白家人,如今我白家都败光了,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你可愿收留我?”
“我如今的身份,怕是做不了正妻了,那便做个妾吧,也许会给你带来一点麻烦,但我相信你应该能应付的!”
白露说着,大着胆子伸出手,一把覆在沈丛的手背上,双眸含泪,目光莹莹:“我,我的身子都被你抱过,你总该对我负责的,如今我就是大海里的一片浮萍,表哥,请你给我一丝依靠,好吗?”
沈丛站起来,退后三步,深深的叹息:“白五姑娘,我很感激你当年对我的帮助,我也愿意尽全力给一些回报,可我心内只把你当成妹妹,实在没办法将你娶回去日日相对。我母亲是个妾,一辈子都没什么地位,受尽苦楚。所以我此生都只准备娶一个妻子,生的孩子全是嫡子嫡女,再也不用受我从小到大的苦楚!”
“抱歉,我没法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身后传来白露略带尖锐的声音:“你早就忘记四姐了,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所以才没有办法娶我对不对?”
沈丛停下脚步,回身,目光带着锐利,嗓音低沉:“你胡说什么!”
“你早就忘了四姐了,我刚才与你说,我与四姐长得像,你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白露轻轻的笑,“其实说起来,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我曾经以为,你对四姐的感情,这辈子都不可能轻易忘却,却不曾想,原来,也不过短短一年而已!”
“她不值得我记得!”
白露本以为自己落到这般田地,沈丛总是要拖一把,她们可是从小就认识的,他知道自己对他的一番神情。
却没曾想,哪怕自己卑微的只想做个妾,男人都不给自己机会!
如今,她是彻底的死心,这样沈丛都不带她回府,那此生她都没有机会了!
她与他赌气,以为自己要嫁给旁的男人,他会有所心软,结果他无动于衷。
她毁了婚约,独自跑来这深山老林的尼姑庵之中,以为这样他会感动,他还是不为所动。
她家破人亡,放低姿态只求留在他身边,这样他总会动容吧?
不!
他还是拒绝!
白露觉得,所有的遮羞布都可以撕下来了。
她眼下已经什么都没有,再也不需要伪装,终于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一念至此,她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不是她不值得,是你的心里已经住了新的人!那个人如此耀眼,如此夺目,光芒万丈,我那个阴暗的四姐姐根本不能比,所以,你转头就将她给忘了,是不是?”
沈丛脊背微僵,蹙眉道:“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心有点乱,不想在这里跟白露纠缠。
但白露已经三两步冲上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沈丛,你若是现在就走,我保证会大声的喊出来,你应该知道这里都有谁吧,也许很快就会传到不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沈丛转身,不敢置信的盯着面前这个小小的人:“白露,你如今都学会威胁这一套了吗?”
“这是你逼我的,是爱而不得逼得我面目全非!”白露将自己一双满是细小伤口的手伸到沈丛面前,“知道这些伤怎么来的吗?每次想你想的要发狂的时候,我就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自己觉得痛,只有身体觉得痛,心痛才会缓和一些!”
沈丛语气稍稍缓和:“你不必如此,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你还年轻,多的是好男子任你挑选!你如今也长大了,应该知道那些话该说,那些话又绝不能说,不要再像一个小孩子那么任性!”
“你害怕吗?害怕我会四处宣扬?”白露扬起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嘴角的笑带着几分恶意,“害怕你藏得最深最好的秘密,就这么被暴露!”
沈丛唇线绷紧,不发一言。
“别以为你自己藏的好,其实一个人的心是藏不住的!你的爱会发散出来,也许当事人感受不到,但有些眼尖的,却会发现的!你也就是自以为藏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