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手机震动正好也打断思绪。
是商澈发来的信息:「楼下。」
梁思妩走到窗口往外看,那男人日常上班的办公用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门外。
可这份看似体贴的举动并没有缓和梁思妩的不爽。
她换好衣服拎包下楼,keh早已候在车旁,见她过来,主动打开后车门,脸上挂着绅士的微笑,“早上好,夫人。”
梁思妩踩着细高跟,目光扫过坐在后排的商澈,没什么好气地说:“我妈咪已经走了,没必要再做戏。”
商澈眼皮都没抬:“我不想到时候再找一堆理由解释为什么没送你上班。”
梁思妩心中一顿。
梁惠珍的眼线的确无处不在,梁思妩昨天才在公司门口演的恩爱大戏,转眼就传到了她耳里,说明她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
说白了,梁惠珍走前最后说的那句话,夸奖是假,敲打才是真的。
梁商两家根基深厚,在港岛有头有脸,如果也闹出像李家那样的丑闻,家族脸上无光不说,经济损失更是无法估计。
梁思妩默不作声,梗着脖子僵持了几秒钟后,终是不情愿地坐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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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的集团总部在港湾道,紧邻维港,而梁思妩香氛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刚好就在会展中心附近,两人的办公点隔街相望,通勤距离不过几百米。
梁惠珍当然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想出夫妻一起上下班的招数。
“放心,我会尽快请到新司机。”上车后,梁思妩第一时间给出保证。
“随意。”商澈无所谓。
他不接招,不跟自己吵,反而让梁思妩更压抑心烦,她抱胸瞥向另一边,心头仿佛有一股无名火。
虽然早已知道未来某天和商澈离婚的事会纸包不住火,但一直以来她都在逃避,能演一天演一天,甚至——她演一辈子也行。
反正梁思妩有的是钱,婚姻对她而言不过是个摆设,有没有都无所谓。
可梁惠珍刚才那番话,让她不得不正视——逃避无用,她早晚都会面对一场天下大乱。到时梁惠珍会不会也气到入院,会不会也有一堆朋友来开导她……
真是越想越烦。
梁思妩深吸一口气,突然绷着脸看前方说:“我要喝simon的手冲冷萃。”
她口中的simon是港岛很知名的一位咖啡师,门店在上环,平时老吴的确会在来接她之前买好咖啡。
但眼下是上班高峰期,如果要绕路去买咖啡,可能会影响商澈的第一场会议。
keh瞥了眼后视镜,只见这对夫妻中间像隔了一座维港那么远,不禁在心中摇头轻叹。
“去买。”后排的商澈只出声,没抬头。
“好。”
keh立刻在下个路口转弯,好在3、4公里的距离不算远,一刻钟后,他下车顺利买到咖啡。
递到梁思妩手中,keh刚要发动朝公司方向开,后座又飘来声音:
“还要兴和楼的松露虾饺。”
那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挑衅和命令,keh明白,并不是说给他听的。
兴和楼是港岛有名的老字号茶楼,原本买份虾饺也没什么,偏偏兴和楼在红磡芜湖街,他们必须调头开车过海。
要知道,早高峰的海底隧道是每个港岛人的噩梦,红色刹车灯一眼望不到头,堵上半小时都是常事。
keh十分清楚这位梁小姐在故意为难,可商澈未必会有那么好的耐心,一再容忍这位已经离婚的妻子。
万一谁都不退让,场面僵起来,两方都难堪。
keh手在导航在滑动,试图在附近找一家可以代替的老字号让双方折中,谁知后视镜里,商澈看了一眼手表,顿了顿,依然说出同样的话:
“去买。”
这不是商澈的风格,keh心中虽然讶异,但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打方向盘,“好。”
开到隧道入口时,导航显示的预计过海时间为23分钟,秘书的电话这时第二次打来,商澈打开pad,戴上蓝牙耳机,很平静地在拥挤的隧道里开始了本该坐在会议室里的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