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在京城的曾老爷子特别调到了江南电视台,新闻里顾敬兰在竹清县侃侃而谈、陈默和沈清霜陪同在侧的画面,特别是顾敬兰的讲话,让曾老爷子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起来。曾老爷子一个电话打给了杨佑锋,话筒里传来杨佑锋有些为难的声音:“老首长,不是我不帮忙。”“现在这个风口上,顾敬兰刚去站了台,表了态,全省上下都盯着。”“这个时候想运作王泽远保外就医……难度太大了。政法系统这边,很多人都不敢动啊。”“而且,我听说,王泽远的案子,可能还要深挖,牵扯到以前的一些旧事……老首长,这个时候,是不是先稳一稳?”曾老爷子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他知道杨佑锋说的是实情,顾敬兰这一手,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也给了杨佑锋这些人巨大的压力。“佑锋,”曾老爷子尽量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有难处。但泽远必须尽快出来。”“他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脑子里的东西。”“顾敬兰可以表态,但具体办案的是人。是人,就有缝隙,就有需要。”“你刚到江南是好事,我让季光勃调动他的人,你默许就行,出了事,让他们先顶上去,你这边一切以稳为主。”“佑锋,钱,不是问题。需要花钱的地方,你直接开口。曾家,亏待不了你。”“另外,季光勃在美国那边,最近需要一笔新的资金。”“你告诉他,只要这件事办好,资金立刻到位,你把这个人情送给他,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他知道如何做的。”电话那头,杨佑锋沉默了很久。曾老爷子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风险也极高。他如今在省里的位置不稳固,常靖国对他是有疑心的,顾敬兰对他表面客气,实质也是不信任他的。他这次要是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可曾家的势力,季光勃那条线上的利益,还有他见不得光的把柄,他又不能彻底拒绝。“老首长,”杨佑锋最终咬了咬牙,“我尽力试试。但不能保证成功,而且需要时间,需要周密的计划。”“现在强攻肯定不行,得等这阵风头稍微过去一点,找个合适的由头,”“比如,王泽远的身体,确实出了什么必须外出医治的毛病。”“老首长,我先安排温总稳住王泽远。““嗯,你办事,我放心。”曾老爷子应道,“要快,也要稳。有什么进展,随时告诉我。”挂了电话,曾老爷子看着电视上已经切换到其他新闻的画面,眼里全是阴狠。顾敬兰的站台,等于把曾家和他都架在了火上。明面上,曾氏集团必须全力配合竹清县推进项目,不能有任何负面表现,否则就是自打嘴巴,坐实了干扰司法、要挟地方的嫌疑。这让曾家在项目上钳制陈默的意图,几乎落空。而暗地里,捞出王泽远的难度倍增,成本剧增。“陈默,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好大的难题。”曾老爷子狠狠地自语着。不过,他曾卫国浸淫政商两界数十年,历经风浪,自然不会轻易认输。明路被堵,那就走更暗的路。正面强攻不行,那就从侧面迂回,甚至从内部瓦解。曾老爷子拿起内线电话,吩咐道:“让景年尽快来京城见我。”温景年是他在江南最重要的棋子,也是连接曾家和竹清县项目的关键人物。有些事,需要当面交代,重新布局。竹清县那个新能源项目,投资巨大,牵涉甚广。在建设过程中,有的是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工程质量、环保标准、安全生产、资金使用、民工工资等等,任何一个环节出点意外,都足以让陈默和沈清霜焦头烂额,甚至身败名裂。到那时,他们为了保住项目,保住政绩,或许就不得不坐下来谈一谈了。而王泽远,或许就能成为谈判的筹码之一。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风险极高。在此之前,曾老爷子需要温景年更深入地了解陈默的弱点,沈清霜的真实态度,以及那个神秘丁小雨的底细。“或许,该从那个叫房君洁的女商人身上入手?”曾老爷子若有所思。这晚,温景年飞到了京城。曾老爷子还在书房里郁闷之际,书房门被轻轻敲响,管家在外面低声道:“老爷子,景年到了。”“让他进来。”曾老爷子收敛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深不可测。温景年推门而入,风尘仆仆,但脸上依旧带着温润恭敬的笑容:“老板,您找我。”“坐。”曾老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江南的情况,你都清楚了。顾敬兰这一手,把我们逼到了墙角。”温景年坐下,神色也变得严肃,立即接话道:“是。现场会的影响很大,现在全省上下都盯着竹清县,盯着我们曾氏。”“刘副总那边压力很大,之前试探性的施压,已经完全失效了。”,!“我们明面上必须全力配合,甚至要做得比合同要求的更好,才能避免授人以柄。”“王泽远那边呢?探望过了吗?”曾老爷子问。“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看守所那边管得很严,特别是对王泽远。”“没有正当理由和完备手续,很难见到。”“我正在想办法,通过律师以了解项目关联方情况的名义申请会见,但需要时间,而且谈话内容肯定会被监听。”温景年回答。“嗯,谨慎是对的。但信息必须递进去。让他稳住,是关键。”曾老爷子想了想后,又说道:“如果正常途径不行,就想想别的办法。”“看守所里,总有关节可以打通。钱,不是问题。”“我明白,老板。”温景年点头应着,“另外,关于陈默和丁小雨,我查到一些新的情况。”“丁小雨几乎从不出门,所有生活用品都是由陈默的司机或者游佳燕安排的亲信民警采购。”“但房君洁的别墅,近期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那个叫蓝凌龙的神秘女人,是特种兵转业的,就住房君洁的别墅里,很难靠近。”“我怀疑,丁小雨可能就藏在房君洁那里,或者至少,那里是一个重要据点。”“房君洁……”曾老爷子念着这个名字,“陈默很信任她?”“非常信任。陈默在竹清县的很多私人事务,似乎都通过房君洁的公司运作。”“而且,有迹象表明,陈默早期在竹清县打开局面,房君洁在资金和人脉上提供了不少帮助。”温景年道。“这个女商人,背景干净吗?”曾老爷子眼中闪过精光。“表面上看很干净,在竹清县和江南省口碑都不错,但能做到这个规模,不可能完全没有倚仗。”“我还在深入调查,特别是房家早年的发家史,以及和陈默结识的过程。”“查,仔细查。”曾老爷子指示道,“每个人都有弱点,陈默有,房君洁也有。找到它,或许就能找到打开局面的钥匙。”“至于项目那边,”曾老爷子继续道,“明面上,你要督促刘副总,全力配合竹清县,甚至要主动表现,争取成为政企合作的典范。”“该让的利,可以让一点,姿态要做足。”温景年一愣,问道:“老板,您的意思是……”“把猪养肥,才好宰。”曾老爷子淡淡道,“现在项目是陈默和沈清霜的护身符,也是他们的政绩工程。”“我们要让它顺风顺水,尽快上马,投资到位,声势造得越大越好。”“等项目全面启动,资金大规模投入,成为全省瞩目的焦点时,它就会变成陈默和沈清霜甩不掉的包袱,也变成我们手中最有分量的筹码。”“到那时,一点点意外造成的损失和影响,将是他们无法承受的。”温景年瞬间明白了曾老爷子的意图。这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先麻痹对方,让项目顺利推进,绑定对方的政治前途,然后再在关键时刻,利用项目的复杂性制造麻烦,反过来要挟对方。“我明白了,老板,我会安排好。”温景年心中凛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招,更隐蔽,也更狠辣。“嗯。去吧。江南的事,你多费心。和王兴安也保持联系,但要注意分寸,有些话,不要说得太明。”曾老爷子挥了挥手。“是,老板。”温景年躬身退了出去。书房里重归寂静,陈默,顾敬兰……这盘棋,还远未到终局。一时的上风,不代表最终的胜利。他曾卫国倒要看看,谁才能真正笑到最后。而此刻,在竹清县,陈默送走顾敬兰一行后,并没有丝毫松懈。他深知,对手绝不会因为一次高规格的站台就偃旗息鼓,相反,可能会变得更加隐蔽和危险。他叫来游佳燕,再次叮嘱道:“游姐,王泽远那边的看守,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我怀疑,对方可能会动用非常规手段接触他,甚至灭口。”游佳燕神色一怔,问道:“县长,你是说……”“防患于未然。对看守所内部人员也要加强审查和监控。”“王泽远是关键证人,他活着,并且开口,对我们至关重要。”陈默沉声道,“另外,丁小雨和房君洁那边的安保,也要再升级。我感觉,对方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她们。”“是,我立刻去安排!”游佳燕感到了沉重的压力,但目光坚定。游佳燕离开后,陈默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竹清县新能源项目的规划区域。顾敬兰书记的站台带来了东风,但也让这个项目成为了更显眼的靶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默低声自语,“曾老爷子,王兴安,你们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我陈默,接着便是!”:()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