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曦带着顾敬兰交给她的手工刺绣的鞋垫,来到了任正源的家里。鞋垫是江南民间手艺人的作品,素雅的青布为底,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松鹤延年的图案,针脚细密,寓意吉祥。往年,这都是顾敬兰亲自准备,亲自送来的心意。今年,这个任务落到了林若曦的肩上。林若曦知道这些鞋垫的分量,更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昨夜与常靖国的那通电话,以及自己发给顾敬兰的消息,已经将她推上了这条路。她没得选,或者说,这是她在权衡了所有的痛与不甘、恐惧与渴望之后,为自己选择的、最不坏的一条路。林若曦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任正源的秘书小刘,他显然已经接到通知,看到林若曦,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热情地说道:“林秘书来了,首长在书房,请进。”林若曦穿过庭院,来到书房。任正源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看着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林若曦,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意,那笑容比昨天在饭局上更加真实,也更多了一丝温度。“若曦同志来了,快坐。”任正源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首长好。”林若曦微微躬身,将手中的盒子递上,“顾书记特意托我给您带的,说是江南一位老手艺人的一点心意,希望您穿得舒适。”任正源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眼神里掠过丝丝感慨:“敬兰有心了,每年都惦记着。这手艺,现在不多见了。”他抬头看着林若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让你特意跑一趟,辛苦了。”“不辛苦,首长。”林若曦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在椅子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腰背挺直,姿态恭敬而不显拘谨。“敬兰今天怎么没一起过来?”任正源看似随意地问道。“顾书记下午有个重要的电话会议,和部委的领导沟通江南几个重大项目的审批事宜,实在抽不开身,所以让我代她向您问好,也把心意带到。”林若曦回答得滴水不漏。任正源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顾敬兰,而是将话题引到了林若曦身上:“听敬兰说,你跟着她工作很拼,经常熬夜。”“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要注意劳逸结合。”“谢谢首长关心,我会注意的。顾书记工作节奏快,要求高,我跟在她身边能学到很多,累一点也值得。”林若曦回答。“嗯,有这种学习的态度很好。”任正源的目光带着欣赏,打量着林若曦。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配着深灰色的长裤,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五官,比昨天饭局上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温婉居家的气息。尤其此刻坐在他这间充满书卷气和岁月感的书房里,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会下厨吗?”任正源忽然问道。林若曦一愣,下意识答道:“会做江南的家常菜。”“哦?”任正源似乎来了兴趣,“我好久没吃到地道的江南菜了。食堂的饭菜,总是一个味儿。”“今天厨房正好有新鲜送来的食材,小刘他们做的,总差了点火候。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口福,尝尝若曦同志的手艺?”这话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近和玩笑,但其中试探和创造独处机会的意味,林若曦如何听不出来。她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但脸上却绽开一个更柔和、甚至带着点羞涩的笑容,应道:“首长不嫌弃我手艺粗陋就好。只是怕做得不好,让您见笑。”“家常便饭,吃得就是个舒心。走,我带你去厨房看看。”任正源起身,兴致颇高。林若曦跟着任正源来到厨房,厨房很宽敞,设施现代化,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看就很少开火。冰箱里食材倒是备得很齐全,鱼虾蔬菜,都很新鲜。林若曦挽起袖子,洗了手,开始麻利地处理食材。她选了一条鲈鱼,准备清蒸,又挑了嫩笋、香菇、火腿,打算做个腌笃鲜,再清炒一个时蔬。动作熟练,刀工匀称,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任正源没有离开,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忙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林若曦专注的侧脸和微微晃动的发丝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油烟机的低声嗡鸣,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还有食物下锅时“滋啦”的轻响……这些久违的、充满烟火气的声音和画面,让任正源冷清多年的心房,一点点被填满,被温暖。他很多年没有这样,静静地看着一个女人在厨房里为他准备饭菜了。那种平淡的、居家的、属于寻常百姓的温馨感,对他这个位置的人来说,几乎是奢侈品。林若曦能感觉到身后那道专注的目光,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刻意展示什么,只是认真地做着每一道菜。她知道,此刻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是拙劣的,唯有真实和自然,才能打动人心。,!一个多小时后,三菜一汤摆上了餐桌。清蒸鲈鱼火候恰到好处,鱼肉雪白鲜嫩;腌笃鲜汤色乳白,笋脆、肉酥、火腿香,味道醇厚;清炒时蔬碧绿清爽。“首长,可以吃饭了。”林若曦解下围裙,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任正源坐下,夹了一筷子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然后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嗯,鲜美,火候正好,是地道的江南味道。这腌笃鲜也好,汤浓而不腻。若曦,你这手艺,可比很多饭店的大厨都强。”“首长过奖了,您:()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