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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半路刺客中（第1页）

二人闲谈了一会儿之后，师师忽又俏皮地一笑道：≈ldo;四厢刚问过我了，我也再问四厢一个问题，如何？四厢可知你们陕西凤翔府有何胜迹？≈rdo;

≈ldo;胜迹？有上清太平宫可谓天下皆知，呵呵！≈rdo;

≈ldo;那四厢可知当地曾经有过一任贤良签判？这签判后来也曾为上清宫写过青词呢，不过这是后来的事了。≈rdo;

≈ldo;贤良≈rdo;是对于制科出身之人的尊称，这类杰出之士虽说本朝也有不少，但做过凤翔府签判却是屈指可数，刘錡还是很容易想到了，颔首道：≈ldo;莫非姑娘是在说那≈lso;不可说≈rso;【1】之人？≈rdo;

≈ldo;呵呵，看来四厢果然是文武兼资，想来也是了解那位签判的履历了？≈rdo;

≈ldo;姑娘过誉了，錡不过一介武夫，行伍之辈，文坛掌故只是略知皮毛！≈rdo;刘錡拱了拱手，≈ldo;錡倒是有些兴趣，有劳姑娘为在下详叙一番这位签判在凤翔的事迹，以便于来日錡再有幸到凤翔时，可借机凭吊一番！≈rdo;

≈ldo;那这样说来，四厢是同情这位签判了？≈rdo;

≈ldo;不瞒姑娘说，錡幼时诵读此公文章，恍如泰山之在目前，自是高山仰止！≈rdo;刘錡以一副尊崇的口吻说道，≈ldo;何况，环顾今世是何等是非颠倒，凡他们所压制之人，其中必多真贤良！≈rdo;

师师精神不由一震，慨言道：≈ldo;好，既然四厢这样说了，那小女子就不揣浅陋，也不怕班门弄斧了！≈rdo;

≈ldo;錡洗耳恭听！≈rdo;

≈ldo;四厢可知签判当日有一篇《凌虚台记》？≈rdo;师师少有精神如此愉悦之时，便侃侃而谈道，≈ldo;当日这位签判所辅弼的凤翔太守，乃是眉州青神县人陈公弼【2】，此公一向刚直、不苟言笑，同僚间宴游，凡有此公到场时，必正襟危坐、索然寡味起来，呵呵！签判少年得意，才子性情，又是陈公的同乡，陈公便有意磨砺一番签判！有府衙吏役称呼签判为≈lso;苏贤良≈rso;，陈公闻之大怒道：≈lso;府判官就是府判官，有何贤良不贤良的！≈rso;当即责打了那位吏役，这令签判十分难堪。签判写的公文，陈公涂抹删改起来也毫不客气，致使二人往返不休，签判一向以文章自负，受此折辱，便对陈公的怨念越发深重！后来陈公于廨宇后圃筑造了一座凌虚台，以望南山，特请签判作记，签判不加迟疑地领受了，于是借机抒发道≈lso;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hellip;≈hellip;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rso;≈hellip;≈hellip;记成之后，哪知陈公居然不易一字勒石立碑，及至多年之后，签判心中还犹有愧色呢！身为女子，生平最怕遇人不淑，可签判初入仕途，竟能得遇如此良师，也是三生有幸了！签判后来终生奉行仁从己出、直道而行，也隐约可见陈公的身影了！只是可怜他百般碰壁，一肚皮不合时宜，临了却发出一声≈lso;唯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rso;的悲叹！≈rdo;

师师话音甫落，刘錡顿时陷入一阵沉默，许久才缓缓道：≈ldo;姑娘熟稔典故，如数家珍一般，錡着实佩服！姑娘一席话可洞见肺腑，更可见对签判的推重之情！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白沙在涅，与之俱黑，签判志士高风，当真非偶然也！≈rdo;

师师赧然一笑，道：≈ldo;呵呵，四厢真不认识这位陈太守吗？≈rdo;

≈ldo;錡孤陋寡闻，当真不知！≈rdo;刘錡拱手道。>>

≈ldo;他有四子，其中第四子就是那位一世豪士的陈慥陈季常君啊！≈rdo;

≈ldo;陈季常？是那位娶了≈lso;河东狮≈rso;的陈季常吗？≈rdo;刘錡忍俊不禁道。

≈ldo;呵呵，正是！≈rdo;

这次晤谈让两个人都非常高兴，师师觉得刘錡果然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方正君子，虽然是一个名不副实的将家子弟，可品性却是难得的。刘錡则发觉师师果然像传闻中的那般，甚至犹有过之，看来的确是≈ldo;咱们的人≈rdo;。

刘錡回家便把当日见面的情形跟夫人说了，还称颂师师道：≈ldo;得为男子，吾益友也，呵呵。≈rdo;

郭氏喟然长叹道：≈ldo;师师诚女中君子也！小人结党营私，君子也当结党与小人斗！只是小人以利相交，君子则以义相交！≈rdo;

一日天高云淡，春光大好，刘錡忙完了手上的事务，便从马军司一路打马来到了醉杏楼例行巡视，哪知师师不在家。

≈ldo;启禀将军，李姑娘吃过早饭后就出城了，说是到福圣禅院进香去了！≈rdo;门口的一位守卫禀告道。

春色如此怡人，想来李姑娘是踏春去了，刘錡又问道：≈ldo;都是谁跟着去的？≈rdo;

≈ldo;两位郭姑娘，还有刘忠带了十几个弟兄一起跟去的！≈rdo;

京畿重地不同于别处，有这些自己一手挑选出的精干人手护卫左右，刘錡还是放心的。此时，他看了看天色，尚未过午，如今难得偷闲半日，刘錡也想着不如借机去城外纵马驰骋一番，也是不忘将家本色，兴许还能猎到一些野物呢！他的那好兄弟马扩刚刚在省试中告捷，也该松快一日，于是刘錡便打马来到了城外的国学武科，在找到并说服了马扩后，兄弟两个便带着弓箭乘马到了城外。

刘錡先带着马扩到一处酒楼里用了酒饭，之后二人便来到一处荒原上开始了尽兴游猎。金络青骢卷平冈，骁腾万里射天狼。荒原上野鸡、野兔还有几只，兄弟两个仗着一番好身手，总算不虚此行。

待兄弟二人跑累了下马歇息时，刘錡躺在地上望着靛青的天空道：≈ldo;还是咱们小时候在陕西时畅快啊，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如今远离沙场，为兄真有髀肉复生之感啊！单说这箭术，兄弟已经超过俺了！≈rdo;

≈ldo;呵呵，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rdo;马扩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ldo;箭术我每日都勤加苦练呢，也颇有些心得，只是很难言传！≈rdo;

≈ldo;为兄如今多着意在兵书战策之上，不瞒兄弟说，也甚是有心得呢！≈rdo;

≈ldo;好啊！三哥是大将之才，如今只是潜龙在渊！≈rdo;

≈ldo;眼下憋屈在这汴京城，一句多说不得，一步多走不得，还得看别人的眼色，真是受够了！≈rdo;

≈ldo;这汴京城处处是藩篱和糟心的事情，我也快受够了，真想赶快离开这里！不过见识过了这辇毂所在、首善之区的世相，我等作为武人，也多明白了些行伍、兵书之外的事理，想来也是好事吧！≈rdo;

刘錡长叹了一声，道：≈ldo;说实话，我来汴京两年了，着实见识了不少在陕西时无法想见的东西！我最怕这帝都佳丽地、温柔富贵乡，消磨了咱们兄弟的斗志！≈rdo;

≈ldo;是啊！声色犬马最是移人性情，多少好汉在这上面折戟啊！≈rdo;马扩附和道。

暖阳之下春困袭来，说着说着，兄弟两个居然睡着了，两匹未拴起来的马儿自由自在地吃起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