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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冷战开始了。

Sam就像死心了一样，没有劝说Dean，也不再旁敲侧击。那场谈话的结束伴随着他的“阅读日”被揉成团扔进废纸篓，到最后，红色的叉号仍露在外面。

Dean反而坐立难安。他几次投过眼神，在废纸篓前来回踱步，直到退房开车，踩下油门的前一秒他的视线都在朝后视镜中张望着。

他试图旁敲侧击问Sam制定它花了多少时间，Sam平平地说：“那有用吗？”

当然没用。所以Dean闭嘴了。

但他仍然泡吧。

Sam在冷战中感到好笑，山崩海裂面前也能想着把头往沙子里一埋混过去，Dean就是这么一个人。但作为冷战的发起方，他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用山一样的资料埋住自己，当然，从结果上来说这收效甚微。

铁锈地带的一个工厂镇有恶魔的踪迹。Dean看了他一眼，自己和酒保打探线索。Sam错过一会他就和那个红裙侍者打得火热，Sam连笑都没有笑，他觉得自己已经预支完了未来一年的份额。

Dean失踪时他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因为那个女酒保就是恶魔。

Dean被她吹飞了驱魔手册，没有那个他无法背下冗长的拉丁文，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工作硬生生拖到Sam和另一个恶魔在地下室找到他。

“Wier，你们在地狱可真是出了名。”

女酒保也被困在恶魔陷阱，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Dean由衷希望这种出名可以是一个贬义词。恶魔透露了不少信息，他们杀死的黄眼是地狱的领导者，他死后恶魔一团散沙，一个又一个集团各自为阵。

“我本来还想追随你弟弟，”女酒保道，她说Sam原计划里会统领起整支恶魔军队。

Dean对此嗤之以鼻，一部分的他知道女酒保的话是真的，再鬼话连篇的恶魔也没有必要在既定的事实说谎。冲进地下室的Sam朝她举枪，Dean只迟了半秒钟让他等等，但是晚了，子弹在闪烁中贯穿了恶魔胸口。

Dean惊魂未定地在原地，不敢相信一个恶魔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在眼前死去，而Sam——Sam扔下枪朝他大步走过来。Dean在冷战后第一次落入到这个结实到有些疼痛的怀抱里，潮湿的空气，昏黄的烛光，他们的脚下鲜血横流，恶魔的爱侣死在同一个裂痕破坏的阵法上。

不过Dean的确是个对浪漫过敏的家伙。

半秒后他挣脱Sam的手，抓着手腕让他把紧握的武器抬到眼前：“柯尔特？柯尔特枪怎么会修好了？”他记得这把枪剩余的最后一颗子弹已经被他送进黄眼的身体里，枪身也在充当地狱之门的钥匙后彻底损坏了。

Sam简短地说：“是Bobby。”

紧绷的牙关在他下颌勾勒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一旦确认了Dean的安全，他就立刻变回那个冷战中紧闭着嘴的蚌壳。他冷淡地任由Dean摆弄，Dean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但他深深吸着气，Dean的皮衣、支棱的暗金发和沾染的血，一切气息在脑海构成一种劫后余生的意象。

天知道他发现Dean失踪、而一直帮助他的神父就是另一只恶魔时是什么心情。

无论什么也不能把他带走。就算只剩一年时间也不能有什么提前带走他。

为了看清这把重焕生机的武器Dean几乎要站到他怀里，这是他们一周来最为亲密的姿势，Dean垂着头，露出后颈的瘀伤和乌青，Sam挪开眼，有那么一瞬间就想不管不顾地把他揽过来。

他在远离他的时候感到冻结般的凝固与滞灼。靠近他又只有麻痒噬啮心脏。

靠近和远离他都让他痛苦，Dean把他排除在外，从来没有给予他保护的权力与资格。

Dean不知道自己刚刚错过了唯一一个结束冷战的窗口期。

*

从Bobby那里得知修好柯尔特枪的人是谁后Dean摇头：“这不对。”

“恶魔难道会把能够杀死他们自己的武器交给我们吗？里面一定有问题。”

“但你也说过有恶魔想追随我。”Sam向后靠坐在椅子上。

Dean立刻扭头：“你怎么还对恶魔抱有幻想！”然后他想起来Sam还在和他冷战，“倒不如说他们是为了利用你。不管那群婊子怎么花言巧语，总之你不能、我也不会允许你和恶魔扯上关系。”

“说得轻巧。那一年之后呢？你还是管不了我。”

“那就一年内都不行！”

Dean怒气冲冲地瞪着Sam，他发火时的面容实在昳丽又鲜活，Sam都说不清自己是为了维持冷战还是在故意惹他生气。可Dean仍旧没有放弃他那些赴死宣言；Sam甚至只希望他吼一句“你敢去找恶魔，我死了都要打断你的腿”。

他并没有。

Dean吹胡子瞪眼地点了点Sam，立刻和Bobby讨论下去。

他好像真的已经完全不想管所有死后的事。

Sam的心往下沉，每当他以为已经是最底，Dean总有办法让它落到更深的地方去。

临近尾声，Dean终于想起旁边还坐着一个不再发言的bitchface。“你是我弟弟，不是恶魔，更不是他们口中可笑的、可笑的那什么boyking。”

他又开始对Sam说，“和恶魔为伍的人不会有好下场。把那个词从你那聪明的脑瓜里删除掉，就是别想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