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汤,那就別把自己当成石头,要当成海绵。別去对抗它,要去吸收它。”
一锅汤?
在极度的缺氧幻觉中,何老师的脸渐渐变成了奶奶的脸。
我想起了小时候生病,发高烧吃不下饭。奶奶就会用柴火灶熬一锅浓浓的米汤。
那米汤熬得泛白,粘稠,上面飘著一层厚厚的米油。奶奶会用勺子撇去浮沫,轻轻吹凉,餵到我嘴边。
“泽儿,喝吧。这米汤最养人了。喝下去,病就好了。”
我停止了挣扎。
我鬆开了抓著喉咙的手,在悬浮状態下,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不再试图用鼻子去吸气,也不再对抗周围那令人窒息的真空压力。
我想像自己不是在冰冷的飞船里,而是在奶奶那口温暖的大铁锅里。
周围那些看不见的宇宙能量,那些致命的真空,在我脑海里变成了那锅浓稠、温暖、散发著穀物香气的米汤。
我是一块乾瘪的海绵。我饿了。
我要喝汤。
胸口那块“如意云纹”突然微微一跳。
紧接著,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了。
原本刺痛的皮肤,突然感到了一丝清凉。就像是毛孔全部张开了,无数细小的清流顺著皮肤钻进了我的身体。
它们顺著血管流动,匯入心臟,然后被泵送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肺部的灼烧感消失了。窒息的眩晕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我感觉自己不再需要呼吸空气。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转换器,正在贪婪地吞噬著周围那些看不见的光子和辐射能。
这种能量不像空气那样无味,也不像米汤那样醇厚。
它带著一种独特的、清冽的口感,流过我的神经末梢。
我缓缓睁开眼。
舱室里依然是真空,我依然悬浮在半空,但我却不再感到痛苦。我甚至能看见空气中那些微弱游离的能量粒子,像萤火虫一样围绕著我飞舞。
我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一缕蓝色的微光。
“瓦戈。”我试著用意念传音。
“我在,殿下。您的生命体徵已经平稳。”瓦戈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惊讶,“您成功了。您是怎么做到的?通常王室成员需要在辅助维生系统的帮助下训练三个月才能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