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队形,间隔三米。”我打头阵,陈默断后,李薇和王远在中间。矿道向下倾斜,墙壁上还残留着旧时代的痕迹:安全警示牌、生产指标表、甚至还有一张泛黄的明星海报,在潮湿的环境中已经模糊不清。轨道车歪倒在一边,车厢里散落着采矿工具和几个空的安全帽。我们下降了大五十米后,第一个异常出现了。墙壁上有抓痕。不是工具留下的规整痕迹,而是混乱的、深深的沟槽,像是某种有爪的生物反复抓挠形成的。有些地方,抓痕深得露出了后面的岩层。“这不是人类留下的。”王远低声说。“也不是感染者。”陈默补充道,“感染者的指甲会造成类似痕迹,但这些太深了。需要巨大的力量。”李薇用取样器刮下一些碎屑,放进分析仪。“有生物组织残留,但dna序列破碎严重,无法匹配已知生物数据库。”不安像冰冷的藤蔓爬上我的脊椎。委员会知道这里有什么吗?他们为什么没告诉我们?“继续前进。”我说,“但提高警惕。王远,注意后方。陈默,注意岩层结构,防止坍塌。”又下降了三十米,我们到达了第一个岔路口。主矿道继续向下延伸,左侧有一条较窄的通道,标牌上写着“实验室区域-授权人员进入”。生命探测仪显示,主矿道深处有微弱信号,但更强烈的信号来自实验室方向。“分两组。”我决定,“我和李薇去实验室方向,王远和陈默继续向下探查主矿道。任何情况,立即通讯汇报。”分组时,李薇轻轻握了握我的手。她的手很凉。实验室通道比主矿道更整洁,甚至还有部分应急灯在工作,发出惨淡的绿色光芒。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防辐射门,大部分都紧闭着,但有一扇虚掩着。我推开门,头灯照亮了室内。那曾经是一个生物实验室。操作台、培养皿、显微镜,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厚厚的灰尘下。吸引我注意的是墙壁上的白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一些公式和图表,大部分已经模糊,但有几个词还能辨认:“辐射适应基因突变样本x-7”李薇走到一个冷藏柜前,柜门玻璃上结着厚厚的霜。她擦掉一部分,向里看去。下一秒,她踉跄后退,撞到了操作台。“怎么了?”她指着冷藏柜,脸色苍白。我走近。透过玻璃,我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着两排试管,每支试管里都浸泡着某种组织样本。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一个大型容器,里面漂浮着一个胎儿。不,不完全正确。它有人类胎儿的基本形态,但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发育不全的器官。而它的头部有三只眼睛,排列成三角形。容器标签上写着:“x-7-变异体-妊娠24周-终止于爆发日”“旧时代的人在这里做什么?”李薇的声音在颤抖。我摇摇头,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这里曾经进行着某种实验。而委员会想要这里的“研究资料”。通讯器突然响起杂音,然后传来王远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干扰。“队长主矿道深处有东西不是感染者重复,不是”“王远,报告具体情况!你们看到了什么?”杂音更大了,然后是一声短暂的尖叫,接着是枪声,密集而急促。“陈默!王远!回答!”只有电流的嘶嘶声。我转向李薇,“回去!快!”我们冲出实验室,向主矿道狂奔。刚跑到岔路口,就看到了他们。或者说,曾经是他们的东西。王远躺在矿道中央,他的腿不见了。不是被切断,而是被撕扯掉的,断口处血肉模糊,骨头碎裂。他还活着,眼睛圆睁,嘴巴无声地开合。陈默靠在墙边,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不,不是他自己掐的——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口腔里钻出来,一条黑色的、触手般的东西,表面覆盖着粘液和倒刺。他的眼睛已经翻白,身体在剧烈抽搐。而在他们周围,矿道的阴影在蠕动。头灯的光束照过去,我看到了它们。大小不一,最小的有家猫那么大,最大的接近成年犬。它们有老鼠的基本形态,但皮肤裸露,呈病态的粉红色,表面布满肿瘤般的隆起和溃烂。眼睛退化成白色的薄膜,但嘴巴异常巨大,占据了大半个头部,里面是好几排锯齿状的牙齿。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尾巴——不是普通的鼠尾,而是像蝎子一样的刺尾,末端有闪着幽蓝光泽的尖刺。辐射鼠。旧时代辐射泄漏的产物,理论上应该早已灭绝。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在这里,在地底深处,它们不仅活着,而且变异得超乎想象。一只较大的辐射鼠扑向垂死的王远。我举枪射击,子弹击中它的身体,但它只是踉跄了一下,继续前进。它的皮肤像橡胶一样有弹性,普通子弹难以穿透。“退后!”我对李薇喊道,同时换上穿甲弹。这次射击有了效果,辐射鼠炸开一团血肉,但更多的从阴影中涌出。它们不是几十只,而是数百只,也许上千只,从矿道深处的黑暗里源源不断地爬出来。陈默的身体突然剧烈痉挛,然后那黑色触手完全从他嘴里钻出,带出一大团内脏碎片。他的抽搐停止了。“走!”我拉着李薇往出口方向撤退。但已经太晚了。辐射鼠不仅从前方涌来,后方实验室通道里也传来了窸窣声。我们被包围了。李薇举枪射击,但她因为怀孕动作受限。一只辐射鼠跳上她的背包,蝎尾向她颈部刺去。我冲过去用枪托砸飞了它,但另一只咬住了我的小腿。疼痛是灼热的,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我低头看到那东西的牙齿已经穿透作战服,嵌进肉里。我用手枪顶住它的头开火,脑浆溅了一地。但伤口处立即传来麻木感,接着是剧烈的灼烧感。有毒。“孙智!”李薇扶住我。“继续撤退!别管我!”我们边战边退,弹药迅速消耗。辐射鼠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而且它们表现出可怕的协调性——不是盲目的攻击,而是有战术的包围、骚扰、消耗。终于,我们退到了矿坑中段的一个相对宽敞的区域,这里曾经是矿石转运站。有几台大型机械可以作为掩体。“弹药还剩多少?”我背靠着一台破碎的传送带喘息。“两个弹匣。”李薇检查了一下,“你腿怎么样?”我低头看去,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青黑色,麻木感在向上蔓延。“不太好。”就在这时,矿坑上方的入口处传来了声音。不是辐射鼠,是脚步声。人类的脚步声。一道光束从上方照下,然后我看到了他们。张雪冬站在入口处的平台上,穿着阿尔法小队的全黑作战服,背着特制的装备包。他身边是杨斯城和赵猛,三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冬兵!”我喊道,“下面有变异生物!王远和陈默已经牺牲!请求支援!”张雪冬没有立即回应。他缓缓走下台阶,动作从容得像在散步。辐射鼠发现了他,几只向他扑去。他甚至没有拔枪。只是抬起手,手掌向前。下一秒,扑向他的几只辐射鼠突然在空中僵住,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扭曲、折叠,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而恐怖,然后那些扭曲的尸体被随意扔到一边。其他辐射鼠似乎感到了威胁,暂时退入阴影,但仍在周围游弋,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孙队长。”张雪冬走到我们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微笑,“看来你们遇到了麻烦。”“冬兵,李薇受伤了,我们需要立即撤离。”我急促地说,“这些老鼠有毒,我的腿”“我知道。”张雪冬打断我,他的眼睛在头灯光束中闪烁着非人类的光泽,“辐射鼠,学名irradians,黑石矿坑的特有变异种。唾液中含有神经毒素和辐射粒子,咬伤后三小时内不注射抗毒血清,会导致全身器官衰竭。”他说话的语气像在念教科书。“你有血清吗?”李薇急切地问。张雪冬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微隆的腹部。“有趣。在这种时候还要孩子,真是典型的愚蠢乐观主义。”他的用词刺痛了我。“冬兵,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如果你们有血清,请拿出来。如果没有,帮我们杀出一条路。”张雪冬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矿坑里回荡,冰冷而空洞。“血清?当然有。委员会为这次任务准备了所有必要的医疗物资。”他从装备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冷藏箱,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支注射器,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色荧光。但他没有递给我,而是把箱子放在地上,后退了一步。“不过,孙智,在给你血清之前,我有个问题。”他的笑容扩大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变得更强大?拒绝保护自己和你关心的人的能力?”:()尸白纪元: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