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种,面前的人看起来都没想到过、都不知道。
这样挺好。
梁执枢这些都没想到过,就不会为她难过,为她痛苦。
她最多困惑,最多对刘崔的许多行为、言语感到不解。
诚心来讲,梁执枢没有一点当说书人的天赋,她讲自己的故事,只有前后贯连的逻辑、时间、事件。
这里面还掺杂了大量奇怪的词汇,什么“丧尸”,什么“异能者”,什么“‘X-7药剂’”,梁执枢并不会停下来好好和楚自云解释这些词汇的含义,他连蒙带猜,勉强听明白了她的身世。
讲得很离奇,直接给他讲了一个异世的故事。
刚开始听,他以为她在胡乱编东西骗他,毕竟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哪怕放话本子里,这个故事也太玄虚。
楚自云不动声色地试探了多次,渐渐觉得她说的话是真的。
梁执枢没疯,他也没疯,她的话如果是编的,大抵不能如此恰到好处地解释这么多的疑点,并且在前后逻辑、情感线索和人物线索上都不出现断裂。
表演终有破绽,她的真实反应却无法作假。他看下来,觉得她一直展现的就是她的真实反应。
观仙人棋、王质烂柯、黄粱南柯,这世间无法解释的事多了去了,再加上一个“末世奇谭”又有什么呢?
楚自云对此接受良好。
他听明白了她的故事,也听明白了,梁执枢在乎过这个她亲手杀死的人。
梁执枢早就有能力和刘崔解绑,但她没有,并且默许这种联系一直存在到爆炸声再次响起的那一刻。
梁执枢和刘崔一队是帮她完成任务,一起住是保护她;
支开刘崔,她用的是桂花糕打折的消息;弄出爆炸后遇见刘崔,她没有立刻杀了她,而是给了她两个问题,两次机会。
——怎么找到我的?
你会害我吗?你的来意是什么?
——不知道······我走到居民楼那儿,那有好多人,有火,我,我害怕,我就想往回走,我想,往回走没准,没准能碰到和我一样还活着的人。
——5楼里,死了哪些你很在乎的人?
你很在乎的人里,有我么?我想知道,我害死了多少你很在乎的人。
——哥哥、领队、我最好的朋友、小长乐······我在乎的人都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她能一次次帮她,也能在确认麻烦威胁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杀了她。
她能毁尸灭迹,也能在这一切终章时替她捡起掉落的桂花糕。
她就是这么残忍这么温柔的人啊。
已死之人的想法,再提也只能徒增伤悲,再提下去,他就要一边陪她念着另世的许多人,一边心疼她了。
这可不行。
月色如此难得,今夜让人回想起来,得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心思在刹那百转千回,显露到人前,只剩他被眨眼遮掩过晃动一霎的眸光。
夜风徐徐,星河流转,明月高悬,湖畔阁上,白衣少年的眼眸澄净温柔,楚自云心中轻叹,含笑望着她,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一般,“你什么时候尝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