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岸记事起,豆豆眼熊就陪在小岸身边了。
他无法准确表达所需,得不到麦先生探望,雪女士当他为空气,这个视自身利益为最大的虚荣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像普通母亲那般悉心照护。
小岸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哄自己长大。
哪怕这次发高烧也不例外。
哭?哭有用吗?
在婴儿时期,或许还有人在意他,幸福太过遥远,小岸把豆豆眼熊的柔软当成母亲的怀抱,安安静静搂住它,默默望向陌生天花板。
他抬手,盖着的羽绒被随之滑落,轻得与以往不保暖的厚重棉被截然相反。小岸以为会冷,他已做好冻得骨头痛的瑟缩准备。
咦?
小岸眨眨眼。
与他四处漏风的小床截然相反,周围不仅没有冷气,反而是温暖循环风,带了些湿度,轻轻柔柔飘在小岸指缝。
不过干、不过湿,刚巧是小宝宝能接受的温润,小岸鼻腔舒服,他吸吸鼻子。
好香哦……
这时,他才注意到床边四周还有印着卡通图案的围挡,身体也变得清爽,垫着的褥子比豆豆眼熊还软,瘦瘪瘪的小岸几乎都要陷进去,难怪他没被骨头硌醒,一觉睡得满足。
小岸伸手,轻轻戳动床围,在确定能支撑住自己后,他忍住晕眩感慢慢坐起身。
待到眼前黑点飘散,小岸扭头。
“哇——”惊叹声在下秒就被小岸用手按回去,他忙闭紧眼缩起脑袋。
“……”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悬在房间中央的吊灯散发柔柔光芒,像是特意调节成小孩子能适应的频率,小岸眯眯眼打量,因过度好奇与无措,他原本惨淡的唇难得浮现一丝血色。
小岸确定没有巴掌拍他肩膀后,小小气音吐出剩余兴奋,按住床栏环顾四周。
他不懂原木装修,只觉得半掩的门外有好多好多盛开的花,隐约能嗅到好奇妙的味道,小岸很难形容是什么气息。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抱起豆豆眼熊,示意对方跟他一起看:“漂漂。”
两音节的字词对小岸来讲太过吃力,反正无人同他搭话,偶尔的自言自语,让他有种与豆豆眼熊聊天的幸福。
床的高度刚好位于成年人小腿,对小岸来讲,没有大人帮助,真的很难下床。
他把豆豆眼熊往怀中搂:“咕噜咕……”
饿了,怎么办?
小岸按他以往应对饥饿的方式,轻轻含住豆豆眼熊鼻子,试图通过吞咽欺骗自己已经喝到了奶。
若是往常,他或许就能熬过去。
大病初愈的孩子怎么能抵抗住来自身体的本源饥饿,小岸越是亲吻豆豆眼熊,胃部抗议动静越大,他几乎忍耐不住,细微抽泣音跟开门声同时响起。
等麦先生处理完老烟回来,刚一推门,望见比豆豆眼熊大不了多少的小萝卜头正抱着玩偶掉泪,讨厌孩子哭的男人立马转身。
见麦先生满脸不虞地从三楼下来,原本神经紧绷的麦沢松了口气却不敢流露半分情绪,他压住裤边起身:“父亲。”
“你怎么还在这,让他们开车送你回老宅。”
平日里,麦先生从不跟家人一起住,自己单独住在市区公寓的平层,用他的话来讲就是——烦。
烦前任们碎嘴,烦长辈们絮叨,烦家里总飘着似有似无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