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用完半个时辰后,侍女捧了药碗进来。
到林姨娘该喝药的时候了。
林姨娘身边的邹妈妈接过,正要伺候林姨娘喝药时,又有婆子进来禀:“姨娘,大娘子来了。”
“她来做什么?不见!”向来八面玲珑的林姨娘此刻却是面色铁青。
二十年前,她调换了两个孩子,目的是想让她的儿子成为侯府嫡子,日后能得到侯府的一切。
她将一切都计划好了,甚至怕曲泠玉坏事,她还将他交给了拐子。
当年她一个铜板没要,只提出了一个要求:要拐子将曲泠玉带出盛京,离得越远越好。
她计划等到她儿子成为世子,或者等到萧明棠或者安阳侯有一个过世后,她再告诉曲泠晏当年的真相。
到时候她的亲生儿子就能袭爵,而她的身份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她明明将一切都计划好了,却怎么都没想到,萧明棠会突然发现了真相。
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曲泠晏明明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儿子,可在他的身世揭开后,曲泠晏竟然仍小心翼翼讨好萧明棠,而对她这个亲娘态度冷淡。
之前林姨娘还安慰自己,曲泠晏这么做是为了他们的以后。
萧明棠如今虽然对曲泠晏态度冷漠,但他们到底有二十年的母子情分,并非是血缘能斩断的。只要曲泠晏仍对萧明棠视若亲母,萧明棠怎么着对他都会残存几丝母子情分。
而曲泠玉流落在外多年,如今又残了双腿,萧明棠那样好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能接受得了。
林姨娘满心笃定,身体康健且亲自养了二十年的养子,与流落在外多年且双腿残废的亲儿子,萧明棠会选养子。
但林姨娘怎么都没想到,萧明棠还没选,她的亲生儿子反倒恨上她了。
昨日午后,曲泠晏怒气冲冲闯进她的院子,一脸厌恶质问:“你为什么就不能消停些!二十年前,你为了一己私欲,调换了我和兄长。如今兄长好不容易归家了,你非但不思悔改,还要搅得府里鸡犬不宁!你是非要逼着我自戕谢罪才肯消停吗?”
儿子的话,宛若一把尖刀,一字一句狠狠插在林姨娘的心上。
后来林姨娘听说曲泠晏来找自己前,曾去过静安居,林姨娘就笃定是曲泠玉挑拨离间蛊惑了曲泠晏。
如今听说孟芙来了,林姨娘才会这般生气,竟是连装都不装了,就要让人轰孟芙走。
可来回禀的婆子面色却有些踌躇:“大娘子是由二娘子陪着一道来的。姨娘不见大娘子,那二娘子呢?”
“就说姨娘刚吃过药歇下了。蠢货!这还要我教你不成?”林姨娘身边的邹妈妈恨声骂道。
那婆子被骂得脖子一缩,当即便要出去回话,却被林姨娘叫住了。
“算了,让她们进来。”
林姨娘这会儿不想见孟芙,但却又不得不见。
若让曲泠晏知道,孟芙过来被她拒之门外,只怕曲泠晏又要生气了。
当年调换两个孩子时,林姨娘设想的很好。
曲泠晏纵然被养在了萧明棠膝下,但终归他们都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萧明棠性格严肃,而她温柔似水,纵然不知他们是亲母子,曲泠晏也会更亲近她些。
可现实却是,曲泠晏哪怕知道了她才是他的生母,曲泠晏也仍敬重萧明棠那个母亲。
林姨娘怕儿子生气,更怕儿子疏远她。
所以纵然现在气得要死,林姨娘却不得不忍气吞声将孟芙请进来,甚至还得好茶好糕点的招待她。
“听说姨娘病了,我过来看看姨娘。”孟芙甫一落座后,便说明来意,“昨个儿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林姨娘气得咬紧了后槽牙,面上却仍挂着笑:“许是昨日夜里贪凉在屋里多放了些冰,夜里便勾起了老毛病。”
说着,林姨娘作势抬手扶了扶勒着抹额的额角。
林姨娘身侧的邹妈妈立刻便接话:“说起来,我们姨娘这头疼的毛病,还是生二郎君时,坐蓐没坐好落下的呢!”
邹妈妈这话摆明是跟何芷说的。
若在平常,孟芙也懒得搭理她了,可今日她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不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孟芙喝了口茶,偏头问何芷:“阿芷,我怎么记得,你前几日跟我讲府里的规矩时,有一条是主子没问,下人不可僭越答话,否则便是对主子不敬。还是说,是我记错了?”
何芷闻言,瞥了那邹妈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