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红霞漫天,有风拂过荷塘,带来阵阵清香。
何芷心中的难过,非但没有消散,反倒被荷风吹得又泛起了涟漪。她很想同孟芙倾诉,但又觉得不合适。
何芷坐不下去了,她将莲蓬放到桌上,起身道:“大嫂,我该回去了,不然瑜哥儿该找我了。”
说完,何芷便要走,但却被孟芙叫住。
“这是你剥的莲蓬,你拿着。”孟芙将装着何芷那份的莲蓬的碟子递给她,想了想,又说了句,“阿芷,这世上其他的人和事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有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何芷性子柔婉,自从他们到侯府后,她非但没有私下给孟芙使过绊子,反而在两人一同管家时,还毫无保留地教了她很多。
孟芙将她的好都记下了,所以今日见何芷这般模样,她才忍不住开导她。
何芷一愣,从小她学了很多礼仪规矩。但那些规矩都告诉她,没嫁人她得听父兄的,出嫁后她得听丈夫的。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世上其他的人和事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有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对循规蹈矩长大的何芷来说可谓是大逆不道,但在听到这话的那一瞬间,在短暂的震惊过后,何芷感觉到了她的心猛地颤了颤。
沉默须臾后,何芷什么都没说,但却对着孟芙郑重行了一礼。
何芷离开后,孟芙又在凉亭里剥了会儿莲子,直到天擦黑时才回了静安居。
舒舒服服的沐浴更衣过后,孟芙抱着竹夫人就上了床。
自从穿过来之后,孟芙的作息十分规律,每天日出而醒,日落而歇。哪怕到了盛京这般富贵迷人的地方,孟芙还是保持着这个作息。
其实孟芙挺想出门逛一逛的,奈何曲泠玉现在在装腿没好,萧明棠病着,林姨娘那边虎视眈眈,她在盛京又人生地不熟的,只能每日在侯府里打转。
孟芙抱着竹夫人翻了个身,就见曲泠玉往香炉里扔了颗香丸。
那熟悉的香味甫一飘出来,孟芙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她飞快捂住自己口鼻的同时,怒目瞪向曲泠玉:“你又给我下药?曲泠玉,你能不能当个人!!!”
有好几次,孟芙发现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她寝衣上有股淡淡的香气。而且每次闻到这股淡淡的香气,她前一晚都睡得人事不知。
几次三番后,孟芙就猜,是曲泠玉趁她睡着后给她下了药。
曲泠玉知道孟芙惜命,他解释道:“这香对身体无害,反倒有助眠的效果。”
“无害也不行!”孟芙说完,直接从床上下来,抄起桌上的茶壶,将刚腾起袅袅白雾的香气泼灭了。
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但泼完后,见曲泠玉望着她,孟芙心里又生了几分惧意,但她还是梗着脖子道:“现在林姨娘和安阳侯暗中定然都在盯着静安居的一举一动,若我睡得人事不知,万一你出门的事情露馅了,谁给你打掩护?”
最后那句话,孟芙说得理直气壮的。末了,她又加了一句:“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还能出卖你不成?”
曲泠玉刚才不说话只是想逗一逗孟芙,如今听孟芙这么说,他愉悦的笑了:“既然春娘不愿意,那我日后夜里出门就不添这香了。”
说完,曲泠玉将装香丸的瓷瓶又塞回了袖中。
孟芙趁机问:“话说你晚上神神秘秘地出门干什么去了?”
曲泠玉坐在轮椅上,似笑非笑看着孟芙:“春娘想知道?”
“不,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孟芙飞快改口。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她想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