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夜宵,洗漱完毕,晏玥穿上舒适便服。
准备衣物的人心思细腻,不仅贴身衣物袜品齐全,还备有两种材质。
精梳棉质衣物和外套用以应对医院夜凉,蚕丝缎面装束则方便白天走动。
走出休息室已是凌晨一点,万籁俱寂,偶尔能听到病房内传出窸窣碎语。
深夜的长廊过于安静,走廊顶灯的光线也黯淡许多,处处都透着恐怖故事氛围。
到了对应楼层,她慢下脚步。
远远见到邬嬴坐在原来的位置,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与身旁的陌生人交谈。
陌生人将双份毛毯和U型枕,以及一些应急食物放在空置椅子上,转身离开,擦身而过时,还微微颔首致意。
晏玥点头回礼,目光当即落回邬嬴身上。
恰在此时,对方亦回眸望来。
四目相对瞬间,邬嬴却率先别过头。
晏玥缩了缩眉心,踱步走上去。
内心深度怀疑对方比自己早收到消息,并且从早上熬到现在,甚至从装备来看,对方似乎今夜要长守。
女人眼底青黑,面容肉眼可见绷紧。
身旁散落开封过的功能性饮料和营养棒,无声印证硬撑的事实。
踌躇两秒,晏玥走前诚恳地道谢。
可对方头也没抬,只是面色淡然地应了声。
她嘴唇张了张,手掌蜷缩,“嬴嬴,你……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行。”
邬嬴缓缓抬眸,眸光似静湖无波。
两道视线短暂交汇,随即垂下眼帘,平平回了句不用。
“可是,你熬很久了!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你还在处理工作吗?都这么晚了。。。。。。”
晏玥说了一通,但好像在对着空气做独角戏。
邬嬴一句话都没回,连同一个眼神都没给。
关闭电脑,拿上自己那份物资,起身换个位置闭眼休息。
对面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回避操作,倒逼自己闭嘴。
完全被视而不见,晏玥心里泛起一阵一阵酸浪,只能自顾自寻个角落歇下。
夜渐深沉,走廊灌进阴风。
她强撑着看视频驱散睡意,视线却频频落向对面那张一米远的长椅。
邬嬴和她一样,不时透过ICU窗户张望。
两人处境相同、目的一致,却始终相对无言,彼此间沉默得比夜色更深。
天光逐渐变了颜色,约莫六点,ICU病房忽然打开。
熬了半宿的护士推门而出,乍见两位中段很稳、体态很好的女人,困意顿散,上前告知她们病人醒了。
在门口守了整夜的两人快速迎上去,晏玥一步跨到最前,焦急询问外婆状况,得知老人意识恢复良好,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邬嬴紧随其后,额角暴起的青筋剧跳动几下。
沉声报出数位医生名字,吩咐护士转达见面要求。
不久,专家团队也赶了过来,先是进入ICU会诊,再出来说明情况。
“邬董,搭桥手术很成功,目前病人身体各项基本无大碍,再留观一天,傍晚再看看,没事的话今晚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一群专业人士挤满过道,每个都口口声声落下保证。
邬嬴登时肺腑舒缓,挤出客套微笑表示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