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公交站台,薄雾还未散尽,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
燕鹤轩背着两人的书包,单肩挎着,另一只手自然地护在苏时礼身侧,替他挡开往来的人群。苏时礼的手还包着纱布,白色绷带缠得整齐利落,只露出一点手腕,垂在身侧时,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燕鹤轩的胳膊,又飞快地缩回去,耳廓泛起淡淡的红,像是晨雾里悄悄晕开的朝霞。
“车来了。”燕鹤轩低声说,手轻轻扶住他的后背,带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公交车缓缓停靠,车门打开,一股混杂着早餐香气和暖气的气息涌出来。燕鹤轩先一步上车,刷卡后转身,伸手接过苏时礼递来的交通卡,替他刷了,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车厢里人不算多,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两个。燕鹤轩拉着苏时礼走过去,让他坐在里面,自己挨着过道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刚好挡住过道行人可能的碰撞。
苏时礼靠窗坐着,侧脸映在蒙着薄霜的玻璃上,轮廓清瘦柔和。窗外梧桐叶落了满地,被晨风卷起又落下,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那些光影出神,忽然感觉有人正看着自己。
苏时礼转过头,正对上燕鹤轩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晨光里化不开的薄雾,温温润润地笼着他。
燕鹤轩愣了一下,移开视线,又移回来,低声问:“手没不舒服吧?”
“没有,挺好的。”苏时礼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纱布边缘。
“那就好。”燕鹤轩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温热的三明治递过去,“刘姨今早做的,鸡蛋火腿,你尝尝。”
苏时礼接过,指尖触到那点温热,心里也跟着暖了一下。他低头咬了一口,面包松软,鸡蛋嫩滑,是他喜欢的味道。燕鹤轩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自己才拿出另一个三明治,慢慢啃着,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又落回他身上,循环往复,带着一种不自觉的专注。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前行,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报站声和发动机的轻微轰鸣。苏时礼吃完三明治,刚拿出纸巾,燕鹤轩已经递过来一个小垃圾袋,是他提前从家里带来的。
苏时礼愣了一下,把纸巾放进去,轻声说:“谢谢。”
“不客气。”燕鹤轩笑了笑,把垃圾袋叠好放进书包侧袋,“到学校直接去教室就行,有不舒服随时跟我说。”
苏时礼没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以前他习惯自己扛着所有事,不愿麻烦任何人。可自从那天燕鹤轩挡在他面前,说“以后我都会陪着你”之后,他好像慢慢开始习惯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不再浑身紧绷着防备,像一只终于愿意露出柔软肚腹的小动物。
四十分钟后,公交车停在学校门口。燕鹤轩先下车,转身伸出手。苏时礼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搭了上去,借着他的力道跳下来,落地时微微顿了一下,很快稳住。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但指尖却残留着彼此的温度。
并肩走进校门时,清晨的阳光已经驱散了薄雾,洒在红砖教学楼的墙上,泛着温暖的光。路上遇到不少同学,目光纷纷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以前这两人虽然同校同宿舍,却很少这样并肩而行,更别说燕鹤轩还明显护着苏时礼的姿态。
“燕哥,苏时礼!”陈昊和赵锐从后面跑过来,赵锐依旧是咋咋呼呼的性子,“你们俩怎么坐公交来的?”
“懒得等。”燕鹤轩言简意赅,目光在陈昊身上扫了一眼。
“这不惦记着你俩的手嘛。”赵锐凑到苏时礼身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包着纱布的手,“阿姨给换的药?看着比上次整齐多了。”
“嗯。”苏时礼轻声应道。
“恢复得不错,”陈昊也凑过来看了看,“看样子再过几天就能拆纱布了。”
燕鹤轩点头:“日常没问题,就是暂时不能打球。”
四人一起往教学楼走去。陈昊和赵锐走在前面,偶尔说些周末的趣事;燕鹤轩和苏时礼走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交换一两句话,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并肩走着却并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一种刚刚好的舒适。
走进教室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响。同学们大多已经到了,看到两人一起进来,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只是私下里交换着眼神。燕鹤轩毫不在意,拉着苏时礼走到他们的座位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