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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第1页）

车一直往路的尽头开，盘旋了几条山路，高低错落的山势走下来，方向盘连打了几个圈。

后面闪来异样的光，在黑暗里格外显眼，方建成微皱起眉，双手握住方向盘，在前面山路一个大弯，车轮在地面擦出火光，他猛踩油门，把后面的车甩开。

车上的护身符因刚才那一转掉在地上，方建成不敢停下去捡，仍然紧踩着油门。

不出所料，后面的车又跟了上来。

一辆黑色的车，看不清具体的型号。方建成收回视线，低声骂了句操。他扶起鼻梁上的眼镜，重重地往后靠去，不到一公里后，有一个比刚才还凶的转弯，那处的围栏上个月刚被撞烂，要是有必要，他得把那辆车撞下去。

刚喘过气来，方建成猛往右打方向盘，几乎贴着山体行走。前面明显的有一个弯口，他却故意把外道留了出来。

黑色车上的人勾起唇，要在不被他撞下去的情况下，找到一个突破点把车给堵住的确是不简单。可惜他很久没开车了，心情异常的兴奋，这一个突破点无处不在。

车几乎快与山体摩擦，方建成咬紧牙，观察黑车的刹那的动向，依旧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不是来杀生的，方建成收回视线，如果那人只想把他堵住，定要超过这个弯道，没有护栏的那一处正好在弯道的尖端，既然这样，这辆车必然要被他撞下去。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杀生，可这车实在把他逼急了。

越开越快，前面的路隐没在了弯口，几乎没有路，他却像没看见一样，咬着牙直往前开。

弯道来了。方建成找准时机，松开油门，整辆车因为惯性向外冲去，他猛向右打方向盘，车缓冲地转了个圈，落在黑色后面。

鼻梁上的眼镜歪了一分，下一秒，方建成紧踩油门，向前冲去，再进一点就能将这整辆车推入悬崖，刹那间，那辆车竟是学了他的招式，和他面对面站了一秒。方建成惊恐地睁大眼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两辆车狠狠地碰撞，黑车将他挤到旁边的护栏上，再慢一秒，他就要连人带车摔下去。

眼镜被完全甩了出去，方建成死死地握着方向盘，大喘着粗气。车踫撞的声音直击他脑门，让他大脑嗡嗡作响。

黑车上的人利落地向他走来，迎着车灯，一步一步。

高度的近视让方建成看不清他的脸，直到他走到面前，那张熟悉的脸才开始清晰。

“小近？！”方建成整张脸完全僵住，声音也全是撕裂，“你在干什么！”

刚才差点把他撞下悬崖的是他亲儿子！

方近神色不变，眼里带着看不出的愧疚，轻声说了句抱歉。他俯身捡起他摔在车里的手机，重重地在方建成脖子上来了一下。

方近用他的指纹解锁，手机屏保是他们一家人的合照，通话记录显示几天前，有人给他打了电话。

方近把他扶进车后座，以防万一，给他打了一针无毒的安眠药。可惜，他还没研究出能让人短暂失忆的药物，否则现在就是双管齐下了。

两辆车撞得不轻，方近把车门关好，看着眼前的一团乱糟，沉默了一会。还是因为他太久没飙车了，一时没有控制住。

山顶最深处的密林里，四处杂草丛生，按照手机里的信息，方近找到被一群石头压着的红手帕。

线索到这就断了。他蹲下身看石头摆放的形状，随手摆的，毫无规律。

手帕被什么东西沾湿了，贴在地上的一层，有点黏糊。他用手抓了一把被覆盖着的土，是一种新型荧光药剂的味道，看土壤的湿润程度，和之前跟踪方建成找到的线索一样。

废了两辆车还是一无所获，方近把手帕收好。荧光性药剂在正常光下不可见，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才有反应。每一种药剂的反应不一样，若是抗光性不明显的，用普通的灯光便能照出来，可抗光性明显的，就很难搞了。

不同光束有不同的亮度要求，少一点不行，多一点也不行，精确到了分毫，而且它是一个前瞻性药剂，只有研发出来的人才知道它的亮度精度是多少，在这之前，方近试着调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没成功，唯一一次算接进结果时，还被他们换了，方建成下一次会面用的又是另一种药剂。

方近没抱希望地像之前一样打开手机的灯，地上什么都没有。他又用方建成的手机试了一下，出乎意料，光一亮起，地上就泛起了萤光，被手帕盖住了地方形成了一个指北的箭头。

原来是这样，方近抬起手机一看，这个手机摄像头被细微改造过，里面设备对光的折射率可以随时调节，还真是煞费苦心。

方近顺着箭头往更深处走去，光照到的地方形成一条线，一直往尽头延伸。

它随意往周边一照，出现三四条荧光色的线，比面前这条浅了一点，应该是他们之前会面的路。这几条线都在石头与树木夹缝间，就算有人能闻得出来这里撒了药，也找不到它延续下去的痕迹。

树叶沙沙作响。

方近刚走过一片密林，就被人从后面用东西抵住了。按形状来看，应该是把小型的枪，他乖乖地举起手蹲下。

田然警惕地用枪抵住他的头，声音威慑十足，但方近能听出她在颤抖。

“你是什么人？从实招来，否则我一枪崩了你。”

从她说话的声音和呼吸的频率来看，应该是个中年女人，握枪的手有点抖，应该是不熟练，或者是手上有伤。

方近微微低头，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影子，他身后是个不高的中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