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译推着他到外面逛了一圈,吹着风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身上出了点汗,沈朔抖了抖贴在胸口的衬衫,往衣柜边爬过去。陆译把他的衣服都放在了最低层,他坐在毛毯上能踫到的地方,沈朔把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又整整齐齐地把箱子推了回去。
陆译去烧热水了,他躺在毯子上看了会书,和早上看的那本书一样,很无聊,没过一会。他攥着手里的衣服睡着了。夏天晚上的风很清爽,加上这是山里,每一刻都像浸泡着冰镇西瓜,清新凉爽,不需要额外的人工散热,风一吹就够了。
沈朔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放进了温水里,陆译半蹲在旁边帮他擦试头发,这里的浴室很小,放了个浴缸后就没多大空间了,陆译起身都转不过弯,沈朔隔着水汽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抖了抖头发上残留的水,顺着脖子上擦上去。
沈朔注意到他的视线,睁开眼睛看过去,“怎么了。丢了魂一样。”陆译每次帮他洗澡都会发一会呆,今天格外明显。
沈朔看着他把自己的脸抬起来,对着还没擦干的水珠吻了下去,问,“还洗吗?”
沈朔摇头,把水蹭到了他脸上。眨了眨眼,陆译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毛巾上擦干净,穿好衣服再抱进了卧室。
折腾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沈朔不好意思地钻进了被子里,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亲吻。
洗完澡之后更舒服了,沈朔在床上等了一会,陆译上床的时候,下意识伸手要抱,察觉到不妥,又收了回去。
“不要我了?”陆译注意到他的动作,笑着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为什么要收回去。”
沈朔忽觉得脸在发烫,烫得他想找个冰块躲一躲。
“把腿伸出来,”陆译隔着被子拍拍他的腰,抓着刚露出来的脚腕把腿轻轻地扯出来。他的身体格外的烫,单看颜色就格外的红,踫上去的那刻快指尖融化了,和平时不一样,陆译有点担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才收回手,“身体不舒服?”
沈朔摇了摇头,不自然地翻了个身,从被子里钻出来看他,“我想睡觉了。”意思是不用帮他揉腿了。
陆译嗯了一声,隔着被子捞他的腰,悄无声息地把他的小腿扯出来,等沈朔反应过来时,腿已经被按摩了一遍,“吃药了吗?”
沈朔都忘了还有这事。陆译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没有,摸了下他的脸,起身拿药。
他们昨天下午才搬过来的,很多东西都没有整理好。陆译忙着分门别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打下手,然后他趁着陆译没注意,把药给藏了起来。沈朔有点心虚地想等会怎么解释,只见陆译端着药和水就进来了。
他面色如常的把那些药丸掰下来,一个个放在手心,坐在床边让他吃。
沈朔打量了下他的神色,老实地把四五粒不知名的药丸吞下,喝着水慢慢咽下去。这是治疗他失忆的药,从去年8月份开始,一直吃到现在,一点效果都没有,沈朔讨厌这种无用功,对陆译提过好几次都被反驳了。没想到这次把药藏起来也没有用。
他有吃完之后再吐出来的前例,陆译在床边坐了会儿,算着时间,确定他完全吃下去了才起身。
连着吞五六粒药丸实在不是件好受的事,沈朔弓着背,压着声音咳嗽了会儿,待他进来的时候,已经面色如常了。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吃药。”他不像是在抗拒,更像是在寻求理解。陆译摸上他的脸,在他眼角的位置停留了几秒。“过几天就不用吃了。”
沈朔仿佛叹了口气,“你前几天是这么说的。”
陆译扯着嘴角笑了笑,“我的错。”
治疗失忆是假的,抑制记忆才是真的,就算有恢复记忆的药,陆译也不会给他吃的。沈朔如果想起了以前的事,会活不下去。
沈朔打了个吹欠,声音有点迷糊,“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陆译知道他困了,轻声道:“很勇敢,很理性,也很坚强,”陆译强调了一下,“特别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