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呯!”
稀疏的树林传来几声刺耳的枪声,子弹陷入鲜红的血肉。被枪打中了一条腿,方建成咬着牙冷吸一口气,身体踉跄地往前跑,没走几步,一颗子弹直直的射中他的手臂,手里的药剂应声而落。
四五个持枪的男人将他团团围住,只要其中一个人对准他的脑袋扣动扳机,都能将他就地解决。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他目光冷峻,身形高挑,仅仅是走了几步便透露出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如果没有太阳穴上密密麻麻的针孔,那他完全是一个超乎于人类的,杀人机器。
倒在地上的方建成死死的盯着他,仿佛心里的猜想得到了验证,眼睛充满凶意:“原来你就是那个实验体。不愧是禽兽,拿自己的儿子做实验。”
周围的几个人准备扣动扳机,陆译示意他们放下枪,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冷声开口:“放下手里的药,我不会要你的命。”
方建成不屑地笑了一声,大有不怕死的架势。这时,一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中年女人被人押上来,沈林满身是伤,身上不止一处挨了子弹,两只双腿像是被挑断了脚筋,整个人被强硬地拖了过来。
她身后又跟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个男人大概三十来岁,年轻人特有的意气在他这里变成了烈气,加深了他罪孽深重的气质。他笑得恶劣,大概是干多了这种杀人犯法的事,眼里完全看不出些许波澜,他踢了踢地上的女人,对着站在中间神情冷漠,面无表情的人道:“小陆总,这么麻烦干嘛,要我看不如直接杀了他们,把药抢过来。要是这次又让他们跑了,那就不好找喽。”
陆译微微抬头,视线不知落在何处,却让另一帮所有人颤抖了一下。他的声音听不清情绪,比刚结扎的血还要冷上半分:“我记得,我没有叫你过来。”
魏胜山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收起了刚才不顾一世的霸王样,游刃有余道:“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吗?你看,我这不是帮你把漏网之鱼也抓过来了吗?”他踢了一脚地上生死不明的女人,笑得有些许讨好:“这臭娘们也是制药的,和那人是夫妻。她刚想溜走便被我逮了回来。你们抓的时候可能没注意,只看到了这个男人,却不知道,还漏了一个呢。”
站在陆译身旁的乔轩道:“魏总,您这是在说我们的能力不行?抓个人也会让她跑了?”
魏胜山闻言在心里轻笑,面上却装得一脸讨好:“哪敢啊,我也是正好碰到,想着能给你们尽一份心,便赶紧拖了过来。要不是这样,你们也知道,依我的性子,早杀了她,不是?”他又冒着风险,顶着压迫笑着说了一句:“我就是来帮忙凑数,那些药当然是你们得,我看着,饱饱眼福就行了。”
说完后,他在心里呸了一句,无比嫌弃恶心的想,这陆译说到底就是个私生子。
陆丰东早年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作实验体,利用他身上相似的基因为自己试药,活生生没成年的儿子给折腾死。后来,不肯善罢甘休,将问题归结于他儿子基因太低,便在全国大范围的找了一个血缘基因强的人作为自己的养子,这个人就是陆译。
前不久,最新一支药剂打入陆译体内,断断续续,前后折腾了十多年的实验终于迎来了曙光,陆译即将成为第一个与侵利芬融合在一起的人类
侵利芬可以说是一种压迫性气体,像一种毒药能完全麻痹人的身体,让接触到它的人对持有者表示完全臣服。最开始发现它是在各种远古生物上,这种神奇的力量诱惑着人类一步一步的研究,而这最后一步,便是今晚这副药剂,叶秋碱。
魏胜山看到陆译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这个人让他跪下就是眨个眼的事。可即然陆译这个实验体已经成功了,便表明这个技术也能运用到他身上。
那种动动手便能让人臣服的感觉让他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也想从陆译手中把这副药剂给抢过来。
被踩在地上的沈林已经奄奄一息,几米之外的方建成整个人颤抖,匍匐在地上向她爬过去。魏胜山踩在沈林头上,对地上的人笑:“心疼了?你把药交出来,我给你们俩留个全尸。”
陆译默默看了地上的人一眼,淡淡收回目光。
沈林用力扯出一丝笑容,嘴角上的血迹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扬起,她蠕动了一下嘴,把舌头抵在上颚,通红的舌面露出。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方建成知道她的意思,闭上双眼,没有阻止。
舔食毒药的那几秒,沈林静静的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仿佛眨眼都是在牺牲看他的时间。
几秒钟后,沈林彻底没了动静。死亡的味道隔着空气传来,方建成紧紧地闭上眼,不想再睁开。
魏胜山感受到脚底的动静,新奇地踢了一脚:“还真是厉害,死都能死得这么无声无息。”他看着一脸死样的方建成笑道:“要不,你也这样随她去吧,你们夫妻俩死成一样的也挺好看。”
话音刚落,陆译往前走了一步,魏胜山顿感不好,这人在压迫他。
周边人都没事,只有他腿软的想跪下,他在针对他一个!
魏胜山强撑着身体,笑得有点有气无力,他己经快装不下去了,这人说到底就是一个实验体,要不是运气好,被注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药,早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没有一点预料,他不可控制的跪在地上,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
陆译平静地收回视线,从刚才到现在,他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就算是最平静的湖面都有些许微风,可他完全像一个机器,动作精致,表情沉稳,却没有一点生命。
陆译单手把方建成提起来,语气没有起伏,“放下药,我就放你走。”和最开始一样的话,方建成正要有所动作,陆译将一把小刀伸入他的嘴巴,用刀锋刮下舌尖上方的毒药,“我说了,我会让你活着离开。”
现在说这种话真是有点好笑,说到底,这人也是他们夫妻无数次试药造出来的,距离近了一点,方建成看到他太阳穴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数量多的简直让人头皮发麻。这个人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他是无数次药剂构成的混合生物体,而这都是由他们这些药剂师一手雕刻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