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手脚麻利点,直接装袋带走,别弄出动静。”
步挽舟心脏猛地一沉。
茶水——村民招待他们时的茶水!
他瞬间浑身发紧,立刻侧过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地上的花断秋。
没有动静。
再推一下,依旧一动不动。
“师兄?”他小声急唤。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越来越重的脑袋。
视线开始发花,耳边嗡嗡作响,一股难以抵抗的昏沉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他明明拼命想保持清醒,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
“花……师兄……”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只看到窗外黑影晃动,门被轻轻推开。
再次睁眼,世界一片漆黑,闷得喘不上气。头上罩着粗糙的麻袋,空气里全是尘土和霉味。身体一颠一颠的——他被人抬着,正在赶路。
步挽舟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只屏住呼吸细听周围的声音。
脚步声杂乱,至少三四个人。
粗重的喘息,压低的交谈,随着摇晃断断续续飘进耳里。
“……快到了……”
“……这次送的是宗门的人…………仙爷一定会满意……下次就能换更多粮食和钱……”
“……小声点,别把人弄醒了……”
祭品。
仙爷。
粮食和钱。
几个词撞在一起,步挽舟浑身一冷。
他们根本不是来求助的——他们是要把人骗来,当成“贡品”送走。
麻袋外,风越来越凉,路越来越陡,空气中那股阴冷气息也越来越浓——这是鸳鸯仙祠里独有的阴气。
哐当一声,祠门被推开。阴冷的风顺着麻袋缝隙钻进来,激得他皮肤一麻。
村民们将两人重重往地上一扔,随即退到祠外。
下一刻,锣鼓声、念诵声轰然响起,嘈杂又诡异,调子颠三倒四,分明是献祭仪式的调子。
“仙爷在上——今有宗门修士,敬献仙前——”
“以血为祭,以魂为礼——佑我村镇,岁岁平安——”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听得步挽舟心头发紧。
他拼命想挣开手脚,可浑身酸软无力,麻药的劲儿还没彻底过去。
就在这时,一股刺骨寒气从神像底座喷涌而出。蓝紫色的幽光瞬间吞没整座祠堂。天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锣鼓声骤然扭曲变形。步挽舟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
已经不在祠堂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