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的小屋里,瓜子壳磕了小半盘。
谢忱听完步挽舟支支吾吾讲完桃花源那档子事,当场拍着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哈哈哈哈——步挽舟,你也有今天!”
“别笑了!”步挽舟又羞又窘,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许笑了!”
谢忱好不容易才止住笑。
步挽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烦躁地挠了挠头:“你别笑了……你说我到底是怎么了?”
谢忱桀桀一笑,故意拖长调子:“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步挽舟立刻追问,眼神里全是急切。
谢忱却故意不说破,只对着他挤眉弄眼,一副“我都懂,你自己心里清楚”的模样,看得步挽舟又急又臊,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忱故意压着声音,一脸恍然大悟:“我说呢!那天我听说你们要去桃花源,吵着闹着要跟着一起去,花长老想都没想就给我拒了,死活不让!原来早有预谋!”
步挽舟刚要开口反驳,就见谢忱把瓜子一放,清了清嗓子,瞬间换上一副说书先生的摇头晃脑模样,抑扬顿挫地开口:
“话说这三界之中,有一段痴缠公案——他念他,他念他,他却满心念着他!”
“一个藏心事,一个装不知,一个醉酒哭成痴!”
步挽舟听得头皮发麻。
“谢忱!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嘴!”
二人笑闹片刻,屋里的气氛才稍稍平复。
谢忱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忽然坐直身子,一脸正经地看向步挽舟:“行了,现在该轮到我了——你也该好奇好奇我的事了吧?”
步挽舟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瞬间瞪大了眼睛,手指颤巍巍指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难道你……!”
话没说完,谢忱伸手“啪”一下打开他的手,一脸无奈又嫌弃地瞪他:“想什么呢!我这是正经事!”
“之前我说的那个脸上带疤的白衣女子,又出现了。”
谢忱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这一次,她把云无筝也带走了。”
步挽舟猛地站起身,脸色一变:“怎么回事?云无筝一直待在山门内,怎么会被人带走?难道黑市的事,真的和掌门有关?”
“不是被强行带走的。”谢忱摇了摇头,“是她自己跑到山脚下,主动跟着那白衣女子走的。在那之前,她半点异常都没有。”
“那掌门呢?掌门没有派人去找她吗?”
“找了,派了好几波人出去,可一点线索都没有。”
步挽舟攥紧了手:“这件事不能瞒着,必须立刻告诉师尊。”
两人当即起身,匆匆往沉誓峰赶去。
路过那片勿忘我花海,步挽舟脚步微顿,心口像是被细针一下下扎着,密密麻麻地发疼。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与谢忱一同走进花断秋的居所。
两人将云无筝被白衣女子带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白衣女子缓缓放下手中青瓷杯,茶水微凉,杯沿凝着一层薄薄的寒气。
她抬了抬指尖,轻描淡写地示意身侧黑衣人:“带进来。”
被押进来的是村里的老村长,老人一踏入屋内便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人饶命啊!村里实在交不出人了,孩子们……基本都上交了,一个不剩了——”
女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基本?”
轻飘飘二字,让村长浑身一颤,慌忙改口:“是全部!全部都上交了!一个没留!”
女子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而令人心悸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