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纪凌风沉默了。
纪凌风吃饭时不说话,一开始宋澜也不说话,因为跟纪凌风不熟。后来他开始叭叭,尽是些琐事。楼下跑来一只流浪猫,买菜大妈的女儿长得挺好看的……宋澜忽然想到纪凌风的母亲没过来过,纪凌风也不提他的妈妈。宋澜问他:“哎,阿姨不过来吗?”
“?什么阿姨。”
“就是你的妈妈,你一个人住这,她不过来看看吗?”
“她死了。”纪凌风淡淡道。
宋澜沉默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纪凌风面无表情。
一时间,饭桌上沉默了。宋澜没再开口,他甚至都想扇自己几巴掌,说什么废话啊。
“这没什么。”纪凌风像是在宽慰宋澜的难堪,“我是私生子,不被纪家承认。她就带着我在外面住。再后来她是在熬不下去了,把我卖了换钱。我就跟她没联系了。再见到她时,她死了。所以我对她的感情不深。”
宋澜听到这些怔住了,心里说不上的滋味。缓了会儿,宋澜开口:“我是孤儿。在我2岁那年,我的父亲去世了。3岁那年,我的母亲也去世了。然后我进了一家福利院,再后来被一个好心人资助上学,一直到大学。我的大学生活还没结束,就坠崖死了。”宋澜顿了下,接着说,“要是说我对父母的情感,也不深。我甚至都想不起来他们长什么样子。”
纪凌风看着宋澜,他的桃花眼里闪着潋滟水波。纪凌风瞥开眼,吃了口菜淡淡道:“你是在跟我比惨吗?”
霎时间,低沉的气氛一哄而散。宋澜忍着想揍他的冲动:“我是想说,咱俩都孤家寡人的,正好凑在一起。要不就搭个伙儿过日子。你看这个家,不也挺好的吗?”
家?纪凌风轻笑一声,我跟鬼组成一个家?不需要。纪凌风看向宋澜,宋澜也正在看他。宋澜的桃花眼里有着很好看的琥珀,那是温柔的颜色,带着温暖了世界的柔意,好像再多看一眼,就会沉沦其中,被治愈一切的不幸。只一秒,纪凌风错开眼。
纪凌风就在家休息了两三天出去干活,宋澜被迫当打工人。宋澜一身怨气:“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脑子有坑吧。”宋澜的怨气冲天。这就好比你连续加班了一个月,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了,结果老板一个电话打过来,吵醒了还在熟睡的你:过来加班!!!搁谁谁不生气?
“大半夜?你还记得你是只鬼吗?对于鬼而言,人们的半夜是他们的白天。”
“我是鬼怎么了?谁说鬼就一定要半夜活动了?那我白天活动不也行吗。”宋澜打了个哈欠,怏怏地飘在小巷里。他是鬼没错,可他过惯了人的作息。
其实纪凌风都没想带宋澜过来,他也没想让宋澜捉鬼。于是宋澜就飘在一旁看着。这时候,宋澜才明白纪凌风平时对自己有多温柔。纪凌风捉鬼时简单粗暴,能一击致命的绝不二击。这就造成了场面一度凶残,纪凌风简直比鬼还残忍,像个活阎王。他看鬼提剑就砍,都不带犹豫的。满目都是深蓝色海啸卷杀黑色鬼气,耳边尽是濒死的低吼声。
宋澜默默地往后退几步,深怕危及到自己。跟纪凌风同居的这几天,纪凌风对宋澜是真没话说。就像在大市场那样,纪凌风对他是有求必应。去买菜时也是,宋澜想吃啥纪凌风直接掏钱。就算宋澜闯了祸,纪凌风也只是拳头加嘴炮,然后自己收拾烂摊子(因为让宋澜收拾烂摊子只会烂上加烂)。纪凌风除了嘴毒也没什么不好。以至于宋澜忘了他刻在骨子里的冷。
回去时,宋澜一路都没说话。
纪凌风不知道宋澜怎么了,这两天都闷闷地,就跟死了半截一样。纪凌风也乐得清闲,终于不用听他哔哔了。宋澜闷归闷,食量却不减反增。有时候都把纪凌风吓一跳:你逃荒回来的?”
“我饿。”宋澜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起身去盛第三碗。
“饿?”纪凌风问:“你不觉得自己现在有点不太对劲吗?”
宋澜想了想,不确定道:“吃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