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县长的这一句,桑泠默默跟谢斯眠对视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桑泠悄悄地靠近谢斯眠。问:“他说的是不是秦致?”这介绍好耳熟哦~谢斯眠咬了咬牙,看着桑泠还有些期待的小模样,心底被压下去的阴暗心思又开始翻涌。为什么秦致总是阴魂不散的?可桑泠她知道什么?她只是平等的把他们当做‘朋友’罢了。谢斯眠轻轻点头,“应该是。”桑泠捧着下巴,眸光转向门口。“想不到秦致还挺厉害……”话音刚落,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四目相对。秦致微怔,桑泠怎么会在这儿?来之前,他就得到了谢家平反的消息,现如今——他的视线从桑泠的面上,移到了坐在她身旁的谢斯眠。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哪怕心里思绪翻涌,秦致面上还能平静地跟领导们打招呼。县长殷勤地给他做介绍。秦致甚至没机会跟桑泠说一句话。他跟桑泠的中间,隔了七八个人。只要一抬眼,便能看到那位被身份是首长儿媳的女人,笑意温柔地给桑泠夹菜,让她慢点吃,满眼慈爱。他们的互动自然,像是认识已久。秦致被催着给领导敬酒,回过神来,起身躬身举起酒杯。辛辣的酒到了口中,也成了苦涩的味道。一顿饭结束,谢老将军已经面露疲色。其他人也不敢打扰,忙送他回招待所休息。秦致帮着将人都送走,回到包厢。头痛欲裂,眼眶发胀。空荡荡的包厢里,只有一桌残羹冷饭。那些没跟着走的领导们陆陆续续回来,秦致只得陪着继续吃。他每天都很忙,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慢慢拉近与小姑娘家庭的差距。但今天看到的,让秦致忽然发现,有些差距,不是努力可以弥补。他现在的脚步,还是太慢了……他当下做的这些小打小闹,还不够。等散了场,已经是下午两点。秦致将最后一位领导送上车,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站在原地一时迷茫,他鲜少有这种不自信的时候,但今天罕见的不知道该去哪了。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桑泠还会回榆钱大队吗?会不会她当初下乡,就是为了谢斯眠,为了谢家?“秦致。”秦致没回头,他感觉自己喝多了,都出现幻觉了。桑泠跑过来,见秦致不理她,从后面推了他一把,“秦致,我在叫你呢!”秦致条件反射地攥住来人的手腕。冷凝的眸在发现桑泠的刹那,有了些许融化。他声音很哑,有着不解,“你怎么回来了。”“什么叫我怎么回来了,饭吃了,人陪了,我不回来我能去哪里?”秦致看了眼她身后,“谢斯眠呢?”桑泠:“在陪他父母……”话没说完,她意识到不对,猛地抬头瞪向秦致,“这件事你不许传出去,听到没有!”这么护着他……秦致扯了扯唇,攥着她的腕子没松手。“我早就知道。”“什么……”桑泠有一瞬间的心虚,那秦致知不知道自己经常偷偷拿秦奶奶给她的东西,送给牛棚里的人吃?秦致没想那么多,这里人多,他总算想起了放手。哑声对桑泠道:“别在这站着,找个地方坐吧。”桑泠跟着他,见他走路还算稳,有点小担心。今天在酒桌上,她见到了不一样的秦致。终于理解了他之前说的,谈生意,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什么意思。“秦致,你还好吧,真的不要我扶你吗?”她的声音软软的,轻而易举地便能勾起人心里的阴暗心思。秦致压下心底的渴望,喉结攒动,摇头,“外面人多,不用扶,我走慢点。”他带桑泠进了一条巷子,桑泠有些眼熟,这不是黑市附近吗?然后打开了一扇门。院子里种了一棵柿子树,屋檐下摆着个大陶缸,里面蓄满了雨水。晾衣绳上还晾着衣服,一看就是有人居住的痕迹。桑泠在门口探头,“秦致,你是不是喝醉了,这带我来的哪儿呀?”秦致就算喝了酒,也不至于变成傻子。他拧着眉,“我拿钥匙开的门,放心,进的肯定不是别人家。”“那……”“房子是我买的。”他平时出来办事,回不去了,就会在这边住一晚。不过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清楚的,如果以后桑泠愿意听,他可以慢慢讲,不急于此时。桑泠惊讶地张大了嘴,好奇地踏进院子,“你还在城里买了房!”秦致私底下到底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秦致拉了把椅子让她坐。桑泠摇摇头,“我要参观一下!”这边城里的房子,她还没见过呢。秦致有点晕,他干脆在那张椅子坐下,任由桑泠自己到处跑。他仰着头看天上的日光,有点刺眼。抬手遮住,他提醒道:“注意脚下,旁边两间屋子没修缮过,别摔到。”除了堂屋,还有三间房,加一个厨房。面积不小。不过没什么看头,桑泠转了一圈就回来了。她看秦致仰靠在椅子里,睡着了一样,不管自己会不会打扰他,跑过去好奇地提问:“秦致,房子你什么时候买的呀?现在不是不许房屋买卖嘛。”秦致轻叹。桑泠喋喋不休的,硬是把他从某种下沉的情绪中拽了出来。他的视线撞进一汪清润的湖泊里。耐心的回应,“去年买的,是不许买卖,但只要想,私下里有很办法。”桑泠道:“那这办法只有你自己知道咯,好多人为了一间房子,都打破头呢。”秦致忍不住低笑,“你懂得还挺多。”阳光在她头顶摇曳,秦致抬高了手掌遮了遮,没遮住。他轻啧一声,靠在椅子里仰眸与她对视。“:()呼吸而已,他们却说我手段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