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凌云的声音,一下子让桑泠清醒过来。“四哥哥?!”嵭州,便是燕凌云的封地了。他早就做好了安排,走的时候,他一定会带走桑泠。天高任鸟飞,燕青樾早晚会被他弄死。桑泠不可置信,翻身跪坐在厚厚的软垫上,去掀车帘,“你疯了?我是板上钉钉的皇后,你这么做,跟谋逆有什么区别!”燕凌云轻笑,“泠泠,我本就要谋逆的,你这么说倒也没错。”桑泠失语了。她感受到了燕凌云的精神状态已经处于失控边缘。“可是现在,你还没到达你的封地,如何谈以后?”燕凌云:“我的军队已在赶来的路上。”他是做好了与燕青樾决一死斗的准备的。“那姑母呢?还有永乐,她们还在燕青樾手里。”桑泠不得不提醒。燕凌云轻叹,他的小姑娘总是这样心善。他攀住马车边缘,从马上跃到马车上,接着闪身进了马车。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没有告诉她实话,只是道:“我会派人保护好她们的。”实际上,她们已经被燕凌云放弃了。成大事者,便不能被困于眼前。一心希望他登上皇位的母妃,定然会理解的。桑泠垂下睫,向后躲了躲,不说话了。感受到桑泠的躲避,燕凌云落在半空的手顿了顿,余光注意到她的一双小手正护在腹部,昏暗的车厢内,燕凌云的表情瞬间狰狞如厉鬼。他不会留下这个孽障,想必泠泠也不会愿意的。她是被强迫的,一定是。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破空而来。马车旁的侍卫发出一声惨嚎,接着,是重物坠地的沉闷声响。有人追上来了。且动作极快。车队被逼停。燕青樾的声音竟从前方传来。“四弟,我的皇后丢了,不知你见过没有?”冷风灌的他轻咳,面颊染上绯色,他眯着眼,全是病态杀意。燕凌云的侍卫声音凝重,“王爷,我们被包围了。”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了。桑泠握住燕凌云的手臂,阻止他与燕青樾硬碰硬,近乎恳求道:“四哥哥,别…你把我交出去吧,我去求燕青樾放你离开。”燕凌云心脏像被狠狠击穿。咬牙切齿,“不行。”燕青樾能强迫泠泠一次,还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泠泠那样娇气,哪怕是死,他也不愿泠泠为了他,留在燕青樾身边吃苦。“燕凌云!”桑泠恼了,直呼他的名字,在马车外层层逼近的危机下,声线哽咽又慌张,“算我求你行不行,我不想你死!如果你死了,我所做的这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燕凌云大脑嗡鸣,呼吸凝滞。“泠泠,你说什么……”桑泠红着眼,把一枚令牌放到他的手心,“你走吧,我等你,等你来接我。”她仰头,飞快在燕凌云下巴上亲了一下,接着,在他愣神的时候,迅速冲出马车。燕青樾立即伸长了手臂来接。桑泠跳进他的怀里。冷风全被挡在燕青樾厚重的披风下,他的声音带笑,宠溺地问:“玩够了吗?”当真是报复心极强的姑娘,如此戏耍燕凌云一通,他此生怕是都要放不下她了。桑泠在披风下掐他,催促:“快走。”于是,燕青樾抬头,狠狠瞪了燕凌云一眼,放下狠话,“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这次朕饶你一命。滚吧,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泠泠面前!”燕凌云用了全身的意志力,把手掐的血肉模糊,才控制住自己追出去的欲望。冷冷望着桑泠被抱着登上马车,渐行渐远。他张口,满嘴血腥味。“我们走。”-阖宫上下都知道,他们的皇上与皇后恩爱异常,一时半刻都不能分开。哪怕是皇上处理政务的时候,都要邀皇后作陪。只有近身伺候的大总管等宫人知道,他们的皇后已经不止陪伴皇上那么简单——她是在帮皇上批奏折!下达决策啊!比如现在,皇后娘娘坐在龙椅内批奏折,他们的皇上懒懒支着下巴,时不时要往皇后的口中送些吃的。简直比妖妃还像妖妃!可皇上都没意见,他们哪里敢吭声?别看皇上看着懒洋洋的,只要皇后在身边便每日笑吟吟宽容大度,可只要涉及到皇后娘娘,皇上就如同变了个人一样,有段时间,宫中堪称血流成河。比起先皇来,总觉得新皇才更可怕。因他喜怒不形于色,轻飘飘的,便会让人脑袋落地。进入夏天后,有官员上奏,因后宫空悬,只有皇后一人,建议大开选秀,广纳美人。对此,燕青樾浅笑着反问:“朕自小身子孱弱世人皆知,爱卿如此建议,可是想让朕步先皇后尘?”一句话,把那人吓的当场腿软,连连磕头,发誓绝无此心。但从此,大家再想建议燕青樾扩充后宫的时候,就要思虑再三了。不过很快,皇上没有选秀,却重开恩科的消息便放了出去。暗地里,已经成了江南首富的余非晚得到消息,桑泠的意思是:收收心,别做你的破生意了,赶快参加科考,给国家做贡献。余非晚人都傻了,她这段时间乐不思蜀,赚钱是会上瘾的,每次有新发明,桑泠都会给她分红。不夸张的说,她余生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能躺平摆烂,挥霍的过完一生了。可,来自那位脾气大,不好惹的郡主的命令,余非晚不敢不听。于是下场,参加科考。发现题目是真简单,一不留神,便从乡试会试、考到了殿试。此时,已是深秋。余非晚进京已有许久,却连一面都没见过那位郡主——哦不对,现在她不是郡主了,应该是皇后娘娘。妈呀,这晋升速度,跟坐火箭似的。在等待殿试的期间,余非晚又得知一个让人眼前一黑的消息。凌王造反了!在嵭州登基称帝。余非晚:妈妈咪呀,大燕的国运是不是有点问题?咋三天两头有人造反??但造反归造反,大家好像并没有很紧张。原因就是,聂家军快班师回朝了。:()呼吸而已,他们却说我手段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