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今天早上都是清醒的,自己走了去应卯的这段路,自然知道,从白梅树这边过去红梅树那边是一切正常的,白梅树不会显示不同的方向。
但从红梅树那边过来白梅树这边,红梅树依然会指向不同的方向。
荆白嗅了嗅空气中浮动的暗香,视线的尽头已经延伸到白梅树后面的花木:“红梅树的问题可能不在它本身身上,而在它所处的位置上。”
柏易点了点头,道:“一会儿可以去红梅树那里再检查一次。”
花园所处的位置很特殊,是从大门到整个西院唯一的一条路。其后去往其他院落的所有岔路,都从花园开始分道。
这就意味着,凡是想要进入西院的人都必然会经过红梅树,因此它才被赋予了这个鬼打墙似的功能。如果想要走出花园,就必须跟随红梅树的指向,不能和人结伴同行。
而能见到的白梅树的人,不是从西院出来,就是已经路过了红梅树,也就没有必要再来一次了。
荆白头啖汤
荆白和柏易的思维几乎是同步的,他说了前半句,荆白就能马上想到更远的地方,两个挺拔英俊的男人此时两两相望,各自将对方脸上的神色一览无余,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柏易那一丝牵强的笑容已经消失了,荆白表情也很沉——再次想起那东西藏在他的身体里让他非常不爽。
柏易率先调整了过来,他似乎非常擅长调整自己的情绪,很快就若无其事地问荆白:“按这个推断,经过这棵红梅树是我们被附身的起源。现在我们每天应卯都会再次路过红梅树,这会导致咱们的附身程度逐渐加深吗?”
荆白往深深的庭院看了一眼,触目所及,无一处不是如画美景。
草木葱茏,繁花似锦。高的树木风骨峻拔,低的花叶明媚鲜妍,如果不是两人对话时呼出的苍白的寒气,这里简直就是严冬里流连不去的一道春日残影。
但在这样明媚的景色中,他说出的话却毫无温度可言。
“现在不能确定,但最好不是。”那张俊美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唯有目光依旧像要刺破眼前的美景一般,冷漠而锐利:“否则,留在花园里的这个人……”
他没有说完,余音消失在一阵路过的寒风里。
呼啸的寒风像利刃一般,卷过两人没有遮挡的脸。
柏易看着花园,青石铺设的小径宛若羊肠,细细窄窄的一条,曲曲折折地延伸了一段后,被繁盛的花草吞没在了不远处的拐角。
柏易轻声道:“但愿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未在对方眼中发现一丝退缩之色,倒也毫不意外。
在进入花园之前,荆白补充道:“如果情况真的是那样,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我们不能去西院。”
他说话时看着柏易。
虽然来花园就是为了随机应变,但是这个猜想会影响了他们接下来半天的计划。
好在柏易的神色并不犹疑,更接近于某种了然。显然,他完全明白荆白的顾虑。
如果红梅树真的是附身的起源,但凡进入东院的人,都无法绕过它。但这也导致它有个限制,就是“附身”这件事只针对东院的人。
“塔”的副本向来都是公平的,东院和西院的难度肯定是差不多的。
如果东西院的环境完全镜像,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去探索西院;可是,如果不是镜像,那就意味着西院的人身上一定也背着和他们被“附身”差不多大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