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提比亚斯才带点恼怒意味的粗暴地把蜡板丢到地上,半嫉妒地笑道:“看来这场比赛已经不用比了,获胜的人会是谁没有悬念了!”
除了阿尔刻迈翁家的几个孩子,别的小孩都垂头丧气。
这场比赛他们都很认真地准备了,有的请带班的墨菲斯辅导、有的请城里有名的音乐家指导……有的干脆让家里养的乐手暂时充当教仆,带着乐器陪着上学,专门陪小主人练歌。上学散学的路上那么一会儿功夫他们都抓紧时间忘我练习。但显然他们的辛苦与期待要白费了。
达奈斯得意至极。
下午去弦琴学校上课时这一幕又重演了一遍,弦琴学校小班里的孩子也全部丧失了斗志,许多高年级的孩子都露出戒备忧虑的神情。墨菲斯对这首歌非常喜欢,还特地把瑟西非斯带去找修西斯,让他专门唱给修西斯听。
两人离开后克山西普斯坐到塞雷布斯身边,气鼓鼓地说:“有什么了不起,这是歌好听,他唱的也就一般般。”
塞雷布斯没有说话。
克山西普斯不甘心地说:“看来这个风头是让他出定了。瞧达奈斯那得意的样子,要是有人能唱的更好,把他比下去就好了。”
塞雷布斯仍然没有理他。
经过一个多月锲而不舍的牛皮糖,克山西普斯已经摸透了他的脾气,完全不在乎他的冷淡,自顾自说:“你怎么选那首《雅典娜颂歌》呢塞雷布斯?那首歌大家都会唱。我选了《战歌》,也很好听的,我唱给你听吧!——你们都是赫拉克勒斯的子孙,要勇敢,宙斯不会掉头不顾!……”
他不但自己唱,唱完还把自己的小伙伴们都拉来,将自己的节目轮番给塞雷布斯表演了一遍,非要让他评价。
塞雷布斯不得清净,烦不胜烦,被逼每个人都评价了几个字。
克山西普斯得到评价仍不罢休,喋喋不休地劝说他:“塞雷布斯,你选的那首歌不好,换一首吧!你可以唱《伊利亚特》里的《世代如落叶》,老师不是夸过你这首歌唱的不错吗?……”
塞雷布斯真想找张胶布把他的嘴粘起来。他实在不明白克山西普斯对他哪来的这么大的兴趣,他怎么冷脸都不能击退这小牛皮糖的热情。
好容易熬到下课,塞雷布斯几乎是从弦琴学校落荒而逃。因为怕又被克山西普斯跟到家里,他甚至主动跟阿普托斯他们一起走。
阿普托斯对克山西普斯的行为很不解,问塞雷布斯:“他为什么老缠着你?”
塞雷布斯说:“我也想知道原因。”如果知道了原因,他一定改。
走到要与阿普托斯兄弟四个分开的路口,阿普托斯站住了脚。塞雷布斯正要与他们告别,阿普托斯望着他,忽然开口说:“听说克山西普斯常常去你家玩,我们能不能也去你家玩玩?”说完微微有些脸红。
达奈斯、萨图罗斯和本来正沉浸在大出风头的兴奋里的瑟西非斯闻言,都很感兴趣地看着塞雷布斯。
塞雷布斯:“……”
他是不是驱虎吞狼了?
但阿普托斯这个小孩不同于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克山西普斯,一向是很斯文懂礼貌的,心地也不错,冒昧提出这个问题估计已经用了很大的勇气。塞雷布斯不忍心拒绝他,顿了顿,说:“当然可以。不过我家很普通,恐怕会让你们失望。”
阿普托斯很开心地说:“绝对不会!”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玩。平时你都不怎么理我们,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们。”
塞雷布斯只好回答:“抱歉,我只是不喜欢吵闹。”
阿普托斯忙说:“我知道了,我们不会吵闹的。”
他的态度太好了,达奈斯三兄弟在他身后交换着不满的眼神。但出于对兄长的尊敬,没有说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塞雷布斯只能又带了四个小孩回家。
梅加娜高兴坏了,深觉这学校没白上。以前塞雷布斯没有一个同龄人朋友,她一直非常担心。她拿出许多孩子爱吃的甜芝麻、糕饼之类的零食(很多都是她用自己的钱买的,为了吸引克山西普斯多来找塞雷布斯玩),像招待成年的客人那样招待小主人的朋友们。
阿普托斯四人还没有被这样郑重地招待过,加上马库托利斯不在,这个家庭里塞雷布斯最大,他们自由度很大,虽然也没玩什么,但还是觉得非常开心。连达奈斯三人都把兄长对这个商人之子态度过于谦卑的芥蒂忘掉了。
四个小孩在塞雷布斯家玩了半晌,尽兴而返。
第二天再上学时,达奈斯三人都对塞雷布斯态度亲热了许多。不过好在他们和阿普托斯四个人加起来都没有克山西普斯一个人聒噪,塞雷布斯还能忍受。
下午在弦琴学校训练完合唱,修西斯让各班老师带着学生自由找地方练习独唱,为明天的选拔赛做准备。如果许多人在一起唱不同的歌,谁都达不到练习的目的。墨菲斯带着小班去了卫城旁边的小树林里,那里又凉快又安静。
到了小树林,他让学生们散开,自由找地方练习,如果有疑问随时去找他解答。
这正合塞雷布斯的意,他独自找了个较为平坦的地方躺下小憩,打算混过去这一下午。
草地很软,树林里很凉快,在炎热的夏季里这里是个消暑的好地方。他闭着眼睛朦胧即将睡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说:“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半天。”是克山西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