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当头一刀,顾成轩几乎破音,赖珉则也差点失态,好在他自制力较强,才免去当众出丑。
只是那维持得极好的、完美无缺的带笑面庞,肌肉抽了抽,变得几近扭曲。
赖珉则笑得比哭还难看,每个字眼都从牙缝中挤出:“这么快就商量婚期了?喜事将近,那真是……恭喜你啊。”
“你真要和他结婚?”
人被清退,郑老开门见山,“就算找男人,也该找门当户对、势均力敌的。等会你去外头看看,这些世家公子,有没有合你心意的。”
“顾成轩就很不错,正好也是你前男友。不过我最看好的是赖珉则,他持有最多股份,你要是和他结婚,能利益最大化。”
难怪三番五次催促,原来是为了安排相亲。
“你爸住院那么久,你也没来看他。公司的事就这么忙吗?!”
郑老说得嘴巴干,林静深仍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样,亲情淡薄至此,实在让人心寒。
终于,林静深看向了Ray。
Ray将蒋维南带过来时,主位上的郑老瞳孔微微放大,继而很快恢复如常。
“蒋律师,好久不见了。”
“郑老先生寿诞,本该早先登门拜访,只是近来琐事缠身。多亏林总提携,才有幸再登门庭。”蒋维南恭敬道,“日后我在林总身边,想来向您请教的机会还有很多。”
“良禽择木而栖,”郑老叹道,“你早年跟在启荣,受他一手提拔。静深是他的儿子,年轻有冲劲,你跟着他,要多多用心辅佐。”
“坐下说话吧。”
蒋维南垂首不动。
郑老脸色微变,连身边的小儿子郑瑞铭都看了过来。
林静深轻笑了声:“蒋律师,老爷子让你坐呢。”
“是,林总。”蒋维南这才应声,坐在林静深身边。
郑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长子出事后,多少人想拉拢蒋维南,可郑启荣病前留了一手,将蒋维南留给郑风。
蒋维南一直表现得忠心不二,油盐不进。
谁曾想,这根公认难啃的硬骨头,居然成了林静深手下一条听话的狗。
郑老重新审视这个孙子。
他继承了母亲过于美丽的外貌,薄情与控制欲却比其父更甚,也更深不可测。
那双眼睛冷淡得过分,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也确实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情感,让他现在展现温情,反倒是痴人说梦。
果然,林静深没坐多久,便以透气为由起身离席,态度很是敷衍。
郑老看看向郑瑞铭,目光沉沉。
郑瑞铭心领神会,马上跟上去。
矍铄精明的眼盯住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片刻,叹了口气。
他早知林静深是个不稳定的危险分子,如今羽翼渐满锋芒毕露,野心昭然若揭。
短短时间内,他在汇珑珑翻云覆雨,像一头扩张领地的雄狮。
幼时尚可压制,这次,没人能拦得住他了。
生日宴的音乐与灯光被过滤得朦胧遥远。
林静深单手搭在栏杆上,目光眺望远方,神色漠然。
身后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随后停下。
“静深。”郑瑞铭西装革履走了过来,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你真要和陈楚白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