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翦伯赞和翦卫国
生意红火了,四姐却倒下了,而病倒的原因却令人匪夷所思,竟然是例假引起的。平时三四天就完事的例假,这一次却像洪水猛兽一样,汹涌地拖沓了将近半个月。
别看四姐平时那么强势的一个人,一旦躺下了却也是孱弱得很,头晕目眩,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转,晕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昏昏沉沉地躺在**一动都不敢动。翦卫国从四姐的腋下抽出体温计,水银柱驻留的温度是385°C。他紧皱着眉头,担心地看着她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小声地说:“四姐,你能不能听我一句话,咱们还是去医院吧,你这是发烧呢。”
四姐依然闭着眼,轻轻地摆摆手。
翦卫国有些急了,把体温计往桌子上一扔,低声地对她吼道:“都己经这样了你还在家死扛,上趟医院去能怎么了?你这么拖拖拉拉,就是个小毛病也被你拖拉出问题来了。”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四姐给说动了,翦卫国搀扶着她来到医院,挂了个妇科号,大夫只是拨开四姐的眼皮看了一眼,就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贫血”,随后就像写天书一样划拉了一张处方,让翦卫国去交钱拿药。
翦卫国原本是希望大夫给认真地查查,看看四姐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可没想到好不容易说服四姐来了一趟医院,把发病经过认真地叙述了一遍,结果什么化验也没有,从头到尾只从大夫嘴里听到了“贫血”两个字,他就有些气不过。把四姐安顿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又拿着病历和处方回去再找那个大夫,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脾气,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大夫,您能不能和我说说,她这贫血到底是怎么引起的?”
大夫正低着头看一本很厚的杂志,抬起头看了看翦卫国,大概是感觉到了对方的不满,将书一合,面无表情地答道:“这种情况不好说。贫血是个常见病,尤其是经期内的女人引发贫血的症状比较普遍,具体的原因,比如思想压力大,生活不规律,工作过于劳累,还有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等。我给你开的处方里都是些治疗贫血和补充铁元素的药物,先吃几天看看再说。”
翦卫国见人家这回介绍得这么详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想想大夫所说的这几条四姐可能都沾边,尤其是思想压力过大这一条他最清楚,可能最大的压力就是目前自己的这种婚姻状况,己经把四姐给深套其中。想到这里,他就对江明娟痛恨不已,恨不能现在立刻把她给揪过来扇一顿才能解气。其次就是劳累和生活不规律,四姐这人属于忙起来不要命的那一类,店里一忙乎什么事就都给忘了,哪还有空顾得上吃饭?
翦卫国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对大夫说了一句“谢谢”,就拿着处方去交钱取药。
回到家,翦卫国先安顿四姐把药服了,然后又去自由市场买了一只土鸡,回来收拾干净,找出砂锅给四姐熬了一锅鸡汤。
也不知道宄竟是药还是翦卫国熬的鸡汤起了作用,到了下午,四姐出了一身透汗,身体就觉得轻松了很多,再试体温,烧也退了下来。翦卫国坐在一旁,颇有些得意地对四姐说:“你这人就是不听劝,早去医院早好了。”
四姐没接他的茬儿:“卫国,你抽空再去找江明娟好好谈谈,你这边了了,咱们的事也该考虑考虑了。”
翦卫国咬牙切齿地说道:“看来这回我真的要当原告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没等四姐接上话,江明娟却来了。
当江明娟再回过头来找翦卫国的时候,态度己经有了明显的好转,看样子是刚哭过,眼圈红红的,布满了血丝,进门后就怯怯地说:“卫国,我来给你道歉,所有这一切都是我的不对,今天专程过来请你和四姐一起吃顿饭,算是我给你们赔罪。你看行不行?”
江明娟一软,翦卫国反倒牛了,脖子一仰头一昂,沉着脸冷冷地甩出三个字:“没工夫!”
四姐见状,态度也平和下来,扯了扯翦卫国的衣服道:“卫国!人家明娟已经向你认错了,你就应了吧。她回来一趟不容易,这回也是诚心诚意过来邀请你,你可不好这个样,听我的话,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你们俩在一起可以好好聊聊,再说你不是和明娟还有事要办吗?这不正是机会?”
偏偏翦卫国属于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主,这个时候更要摆出一副驴死不倒架的架势,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道:“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行了,还去什么饭店?那什么,你干脆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咱俩这婚到底什么时候离?在法院我己经告诉你了,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以后我可就要当原告了。现在可是己经过去十来天了,到现在也没给我个准话。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再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别没个死数!”
四姐连忙给翦卫国递了个眼色,劝说道:“卫国,你就不能好好和明娟说话?既然她己经过来给你承认错误了,你就接着,看在孩子的分儿上,还有什么过不去的深仇大恨?至于离婚的事,你们俩好好商量一下再定。”
江明娟赶忙接住了四姐扔过来的台阶,低下头说卫国,你看四姐都这样说了,我是真诚地过来向你道歉的。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恨我,以前是我的不对,可是毕竟已经过去了,我这次来就是要请你原谅……我听翦锋说你现在和四姐在一起他觉得很幸福,我心里也就好受了许多。我们就是在一起吃顿饭,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四姐你说好不好?”
四姐面露难色地说:“这……明娟,我去不合适,还是你们俩好好聊聊吧。再说我这两天身体也不舒服,没看这里摆着一堆药吗,而且店里还有好多事要做,所以我就不去了,下次吧,下次我请你!”
“不,四姐,”江明娟急了,“你一定要参加,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咱们在一起好好聊聊。再说你开服装店,也许我们还能有机会合作呢,四姐沉吟了片刻说:“既然你己经把话说到这分儿上了,我再说不去的话也太不近人情了。行,你们先走一步,我收拾一下随后就过来找你们。”
江明娟说四姐,不用了,还是我们一起走吧。让翦锋从幼儿园放学也一起过来。你看行不行,卫国?”
翦卫国以极不信任的目光瞅了江明娟一眼道:“江明娟,你不会又在刁猫逮老鼠和我玩什么花活吧?我可把丑话说在头喽,你如果再打翦锋的主意,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他一面!”
江明娟一愣,随后咧了咧嘴,低声下气地说卫国,不管怎么说,翦锋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再打他的主意,假如什么时候你和四姐答应下来我可以把他带走了,咱们再说,这样行吧?”
翦卫国冷笑了一声说:“江明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没有这个假如!”
在前往饭店的路上,江明娟似乎早己把所有的不快抛到了脑后,亲热地挽着四姐的胳膊,一路上又说又笑,像是一对极好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