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挥出去后,颜知宁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看就要挨打,颜夫人的手顿在半空中。
霍明书及时抓住颜夫人的手,“颜夫人,怎地动怒了?”
霍明书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看似随意地握住颜夫人的手腕,却让颜夫人动弹不得。
颜夫人脸色一阵青白,她只能干笑道:“左相说笑了,我只是、只是见这孩子满口胡话,一时气急……”
“满口胡言?”霍明书微微侧首,语气平静无波,“与我拜堂的人是她,我便只认她,至于其他人、我不认。”
“左相……”颜夫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她是个小姑娘呀。”
霍明书闻言,并未立即反驳。
她只是轻轻松开了钳制颜夫人的手,指尖顺势拂过自己绣着竹纹的袖口,动作极慢,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雅致。
晨光透过院中疏朗的枝叶,恰好洒在她半边侧脸上。肌肤瓷白,鼻梁挺直,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意。
她微微抬起眼帘,看人时,没有寻常女子的温软,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静,静得能照出人心底最细微的慌乱。
这一眼,让颜夫人溃不成军,她后悔来找颜知宁的麻烦。
“左相,她、她真是个小姑娘呀,怎么与你成亲。”
“小姑娘?”霍明书重复三个字,音色清越,却透着一股沁人的凉意,“成亲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她是小姑娘?”
“如今倒好,您与我说,小姑娘不可。既然不可,当年为何让她娶亲?”
颜夫人彻底无言,霍明书越过她,领着颜知宁往外走。
等两人走了,颜夫人才敢默默转身,狠狠咬牙,她不能为颜知宁做嫁衣。
不能便宜颜知宁。
颜知宁是老太太看中的未来家主,本就抢占了知安知慧的地位,如今连这等好事都要抢占去。
颜夫人深吸一口气,眸色沉沉,阳光勾勒出她面上的阴狠。
这么多年来,她不能将到手的鸭子弄飞了。第一次杀不了,那就来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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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马车停在了刑部衙门前,颜知宁探出半张瓷白的小脸,春光落在她的小脸上,清晰到瞧见了面上的绒毛。
“来刑部做什么?”颜知宁纳闷,“你要把我关进去吗?”
霍明书站在马车旁,闻言微微侧首,晨光在她眉骨投下一道淡影。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看来不犯了不少的事情。”
颜知宁瞪大了眼睛,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脚步,没来得及回话,就见到一中年男子大步走来。
“左相,您来了。”刑部尚书朝左相揖首礼,“您来了,下官便有了主心骨。”
这句话说的很真,铃铛没有响,颜知宁忍不住多看了眼对方,四五十岁的男人竟然把花信之年的左相当做主心骨。
三人进入刑部衙门,刑部尚书开口说话:“审了一夜,依旧不肯说实话,若再用刑,下官怕人死了。”
进入牢房,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颜知宁下意识捂住口鼻,其余两人神色如旧,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就在这时,霍明书慢悠悠开口:“右相的独女死了,死在民宅中,抓了伺候的人,得知她半夜溜出去私会旁人。她一晚上见了三人,三人都说见过她,但无一人承认杀了她。”
右相闹到刑部,非要将三人碎尸万段,吵得刑部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