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便是……当年所谓证据不足的案子,尽皆对上了。这些在当年看是证据不足的案子里所呈递的证物,转到今日依旧有用。洛清河霍然抬眸,“那么……你又如何肯定,乔大人手里依旧保留有那些昔年的账册?山长恐怕不会把这种事情拿出来当作饭后谈资。”北林弟子的身份只是一个幌子。“辞官的时机。”温明裳直直地回望她,冷静道,“销声匿迹这些年,她为何从来不曾在人前显迹呢?”是当真心灰意冷自此不问世事,还是……在躲避着什么人?洛清河没有回答,但她心里有答案,那本她看过的册子便是最好的答案。“即便我不来,在田产案后,州府也迟早会找到这里,他们心里哪怕不清楚乔大人手里是否还握有昔年的税册,但只要有这个可能,就足以让他们感到如芒在背。”温明裳撑着床站起身,把那些隐忧尽数抛出,“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你就不怕引火上身?”洛清河笑了声,“万一州府的人已在路上,在村中人眼里,他们便是随着你的脚步而来,解释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温明裳也跟着勾了唇,道:“这不是还有你吗?洛、清、河。”“雁翎的名头,当真好用。”洛清河摇头,却不见恼,“但你自己心里清楚,怨怼二字从来不会随着英雄之名消弭。”温明裳却是笑而不答。她把床褥铺整齐,转身便把望津拿来的那床褥子扔给了洛清河。“有事明日再谈。”“温颜。”洛清河抱着被褥,有些哭笑不得,“河还未过,你倒是先把桥给拆了?”“这便算拆桥了?”温明裳挑了下眉,“你现在……不是还叫林然吗?有让护卫睡床把主人家踹下去的道理?”洛清河摇了摇头,抬手一掌带起掌风熄了烛火。“你倒是心安理得。”作者有话说:[1]范成大的《碧瓦》。这几天更新不是很稳定,要准备一个很重要的面试qwq,先说声抱歉。感谢在2022-01-1400:14:16~2022-01-1700:0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怨愤只是这一夜注定漫长。外头的风呜呜作响,温明裳缩在被子里阖眼许久都没睡着。她没去算过了多久,只知道一阵阵的冷意直往上蹿,虽然不至于无法忍受,但在这样的长夜里还是显得格外磨人。老旧的床板随着翻身发出吱呀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明显。她不敢动作,生怕惊醒了床下的人,只能咬牙忍着。然而不多时,温明裳听见了屋内一阵细微的响动,紧接着便是女子清润的声音。“怎么了?”温明裳睁开眼,瞧见洛清河已经坐了起来。她深吸了口气,闷闷地开口:“无事。我吵到你了?”洛清河看了她片刻,眸光微沉道:“又是寒毒?秋白不是给了你解药,你不曾服下吗?”“沉疴难愈。”温明裳哼笑了声,更像是叹息,“这么些年了,哪里是一份解药就能彻底好全的,程姑娘已经帮了很多了。”言下之意便是解药对这种遗留之症无用。洛清河略微皱眉,目光在她面上梭巡而过。“冷吗?”温明裳应了声,但没动作,她缩在被褥里,只是道:“大概等熬一阵便会没事了,上一回也是这样。”话虽如此,但她自己也没法确定这个熬一阵是多久,许是半个时辰,也可能是整夜。思量间,温明裳却忽然听见洛清河又道。“既如此……手给我。”温明裳怔了下,抬眸撞上那双眼睛,其中含着的神色不似作假,她犹豫了片刻,慢慢把手伸了出去。月凉如水,那些光亮透过残破的窗子照进来泼了满地,给昏暗的屋舍映亮了一抹朦胧的光。温明裳看着洛清河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掌。她没忍住瑟缩了一下,随后便觉察到暖意顺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掌一点点蔓延而上。这种感觉很熟悉,前不久在临仙楼她便感受过一回。“你……”洛清河撑起身子,背靠在床前,披散的发垂下来,有几缕铺在了床沿,触手可及。她轻轻舒了口气,道:“若是遗留之症,解药起不了效,也只有这个法子了,回京后去找秋白再瞧瞧吧。”温明裳应了声,她侧身躺着,瞧见洛清河抬起另一只手支着脑袋小憩,夜里凉,即便是习武之人也不好这样坐一整晚,更何况……她还在给自己灌输内力。“洛清河。”她犹豫了片刻,开口唤了声,“你要这样一夜吗?”“那小温大人是要自己忍这一夜的寒症?”洛清河微微侧头同她四目相对,“无妨的,从前行军,几夜不睡都是常事。再者说,不这么坐着,我也没法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