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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滴血的黎明（第1页）

远处河面上，那艘逐渐清晰的黑色巨影如同压垮权衡的最后一根稻草。船体低矮而宽大，没有寻常货船那么多灯火，只有几盏幽绿色的航行灯在雾中若隱若现，如同怪物的眼睛。它正以一种不祥的平稳，悄无声息地切开铁锈运河粘稠的黑水，朝著“黑钢厂”所在的废弃码头区驶来。转移的载具已经到了，时间不再是奢侈品，而是即將耗尽的沙粒。

“不能等了。”科德林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决断取代。通知警方或许是最稳妥的方案，但bureaucracy的齿轮转动需要时间，而敌人的船不会等待。他必须製造混乱，拖延撤离，至少……要救出那些笼中绝望的眼睛。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下方厂房。大部分邪教徒正忙碌地將大小不一的箱体和那散发著幽光的核心矿石运往通往码头方向的侧门，內部守卫力量降至最低——只剩下三名教徒负责看守反应炉和牢笼，以及那只令人心悸的锈蚀魔犬在笼边焦躁地踱步。

机会稍纵即逝。科德林深吸一口混合著铁锈与危险气息的空气，將身体机能调整到临战状態，如同绷紧的弓弦。

他如同最嫻熟的攀登者，从藏身的管道上悄然滑下，在离地数米时，鉤锁带著细微的破空声激射而出，精准地勾住厂房內部一根横樑的阴影处。身体顺势盪入，落地时双膝微曲，完美地吸收了衝击力，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如同一片阴影融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的第一个目標，是那个背对著他、正心不在焉地摆弄著一台记录仪的教徒。科德林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欺近，左手闪电般捂住对方的口鼻，右手中的军用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从肋骨间的缝隙精准无比地刺入，直达心臟。教徒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隨即软倒，被科德林轻轻放倒在堆积的杂物后面，整个过程在几秒內完成，寂静得可怕。

然而，就在鲜血气息瀰漫开来的瞬间，那只匍匐在牢笼边的锈蚀魔犬猛地抬起了头颅！它那四只熔融的红宝石眼睛如同被触动的警报，瞬间锁定了科德林所在的阴影方向！一种混合了金属摩擦、蒸汽泄压与野兽低吼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它那由管道和齿轮构成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吼——！！！”

魔犬动了！它的启动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完全不像它那笨重外表应有的迟缓。生锈的金属四肢蹬踏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裹挟著一股混杂了机油、腐蚀液和黑暗能量的腥风，如同一台失控的杀戮机器，直扑科德林！

科德林瞳孔骤缩，几乎是凭藉战场上千锤百炼形成的本能，向侧方全力翻滚。“嗤啦！”魔犬的利爪擦著他的后背划过，將他原本倚靠的铁皮柜撕开几道深深的裂口，爪尖滴落的黑色粘液溅落在地，立刻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凹坑。

另外两名邪教徒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魔犬的怒吼惊动。“敌袭！”其中一人尖叫著，仓皇拔出一把造型粗獷的蒸汽动力手枪，另一人则惊慌地扑向墙壁上一个带有警示標誌的控制板。

“砰！砰！砰！”科德林在翻滚中已然拔出了自己的转轮手枪，毫不犹豫地连续扣动扳机。枪口焰在昏暗中闪烁，三颗子弹携带著致命的动能，精准地射向魔犬的头部和躯干连接处。

“当！当！噗！”金属碰撞的脆响和些许嵌入的闷声传来。然而，效果令人心寒！子弹要么被它体表那层不断蠕动、似乎具有某种缓衝和偏斜能力的粘稠黑暗物质弹开，要么只是浅浅地嵌入了厚重的锈蚀装甲，溅起几星火花，未能造成致命损伤。魔犬只是衝锋的势头被阻了一下，发出更加愤怒和狂暴的咆哮，红宝石眼睛的光芒炽盛得如同炼狱之火。

“可恶…普通铅弹对这东西效果太差！”科德林心中暗骂，身体却毫不停滯，迅速躲到一台废弃的衝压机后面。几乎同时，蒸汽手枪发射的铅弹呼啸而来，打在厚重的钢铁机身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留下一个个浅坑。

另一名教徒似乎启动了某种警报，尖锐的蜂鸣声顿时在厂房內迴荡起来，同时，反应炉的嗡鸣声陡然加剧，內部幽光剧烈闪烁。

锈蚀魔犬再次扑来，这次它学乖了，没有直线衝锋，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带折线的轨跡逼近，利爪挥动间，將沿途的杂物轻易撕碎。科德林被迫离开掩体，狼狈地闪避，同时不断开枪牵制，但收效甚微。他的子弹快耗尽了，而魔犬的威胁丝毫未减，另外两名教徒也在寻找射击角度，情况急转直下。

危急关头，科德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些在警局档案室和魔法图书馆里囫圇吞下的知识碎片，那些关於能量流动、符文节点、构装体弱点的枯燥理论，此刻在生死压力下疯狂翻涌。他猛地集中全部精神，双眼不再仅仅聚焦於魔犬的外在形態，而是试图“看到”更深层的东西——那驱动这堆锈蚀金属活动、赋予其邪恶生命的能量轨跡！

视线仿佛穿透了那层令人作呕的黑暗物质和斑驳铁壳。在魔犬胸腔偏下，靠近类似“脊柱”机械结构交匯的地方，一团异常活跃、不断脉动的幽蓝色光团清晰可见！它如同心臟般泵出能量，沿著复杂的管线输送到全身，尤其是那四只红宝石眼睛和產生腐蚀粘液的腺体。那里是核心，是能量枢纽！

“弱点在那里！（｀?w?′）”

洞察带来决断。科德林不再试图杀伤，而是追求精准的破坏。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衝压机后跃出，不再是躲避，而是带著一种决绝的冷静，迎著再次扑来的魔犬衝去！

魔犬似乎没料到猎物会反衝，动作微不可查地滯涩了百分之一秒。

就是现在！科德林双手握枪，手臂稳定得如同磐石，视线、准星、那个脉动的幽蓝节点三点一线！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