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楚立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沈希然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能把人看穿。楚立认栽了。“沈总,是我的错。”他低下头,语速飞快,“夏小姐确实没去上学,她跟着云神医和萧师父走了,我……我怕您刚做完手术情绪波动,就没敢跟您说。”病房里安静了两秒。沈希然只说了四个字。“我要见她。”“是!”他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找人。”出了门,楚立深吸一口气。见她?去哪见?夏橙跟着两位师傅走的,连个具体地址都没留,他上哪找人去?楚立在走廊里来回踱了十几步,脑子转得飞快。突然,他停住了。庄事成。对,庄事成是萧师父的徒弟,跟两位师傅关系最近。夏橙是跟师傅们一起走的,只要知道萧师父去了哪,不就知道她在哪了吗?楚立一拍大腿。他妈的,他真是个天才。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就接了。“庄哥,我楚立,有个事想麻烦你。”庄事成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语气不紧不慢的,“说。”“萧师父来天城做客了两天,突然就离开我了,我担心他,你能打个电话,问一下他是否平安吗?目前在哪个城市,我好安排那边的接待。”庄事成顿了一下,“好,打个电话问问,你等着。”电话挂了。楚立攥着手机在走廊里转圈,跟个陀螺似的。三分钟。五分钟。他看了八次手机屏幕。终于,电话回来了。“问到了,”庄事成的声音很平,“师傅去了青城,说是有要紧的事,走得急,别的没多说,就挂了。”“好的,谢谢庄哥。”楚立道了谢,挂了电话,转身就往病房跑。太好了,知道行踪了。敲开门的时候,沈希然正盯着天花板出神。听到动静,他偏过头来。楚立站定,认真地说,“查到了,萧师父带着夏小姐去了青城,说是有急事,具体什么事还不清楚。”“丁小姐就在青城,估计他们去拜访丁小姐去了。”沈希然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青城。虽然不算远。连个招呼都不打,说走就走了。他才从手术室出来,她就不担心他。不想见他,不想抱抱他,吻吻他?沈希然越想心越糟,掀开被子就要起身,声音沉得发冷。“准备专机,我要去青城。”楚立吓得三步并两步冲过去,双手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沈总!您冷静!”沈希然抬眼看他,那眼神冷飕飕的。楚立头皮发麻,但手没松。“现在是术后关键期,伤口还没长好,万一感染了,那不是闹着玩的。您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抢回来这条命,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岔子……”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您想想老爷子,再想想夏小姐。她要是知道您不顾身体跑出去,她得多心疼?”沈希然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楚立趁热打铁,放缓了语气。“萧师父走得那么急,八成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您再忍几天,等医生说能出院了,我们第一站就去青城,我亲自给您把人找回来。”病房里又安静了。沈希然慢慢松开手指,重新靠回枕头上。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几天?”楚立赶紧说,“最多一周,医生说一周就可以出院了。”沈希然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声音很淡。“行。”楚立长出一口气,终于稳住了。……第二天,夏橙又是被熏醒的。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厉枭。那张帅脸被烟熏得灰扑扑的,白色高订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手里举着一把艾草,正往她这边送烟。有点像让吴彦祖去乡下灶台烧火的感觉。违和感拉满。“小师妹,你今天好点了吗?”见她睁了眼,厉枭赶紧放下艾草,认真打量她的脸色。“嗯,好多了。”夏橙撑着坐起来,鼻尖还萦绕着那股药香。“这不是普通的艾草吧?”厉枭笑了,“当然不是,师父用了特殊的药泡过的。你多熏熏,让胎儿更稳一些。”“谢谢,有劳师兄了。”夏橙看着他,是真心实意地感激。素昧平生,能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很难得。“饿了吗?一会儿早点就到了。”“嗯。”夏橙点了点头。确实饿了。她想着在山上,条件估计艰苦,等回了宁城,一定要给云师父留一笔钱,改善改善生活。厉枭又说:“你今天可以下床了,想出去走走吗?”“真的吗?”夏橙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掀开被子就往下爬。,!厉枭赶紧伸手扶了一把,“慢点,别急。”不一会儿,夏橙终于走出了那间房。门外的风比屋里冷,她刚缩了缩脖子,一件外套就披到了肩上。冷冽的木质香裹过来,干净又好闻。“谢谢。”她下意识拢了拢衣领。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兜住了。然后她抬头,愣住了。前院是一处大花园,种满了各种药材,每一株都长得精神抖擞。连脚边一棵不起眼的小草,都是药草。师父的药庐,太厉害了。她扭头看厉枭:“大师兄也是医生吗?”厉枭摇了摇头,“我是个商人。兼职做师父的弟子。”说着,把自己拜师的经历简单讲了一遍。夏橙听完,愣了愣,然后笑了。“我也是这么进的门。”厉枭也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着,都笑了。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一阵轰鸣声。夏橙抬头。一架直升机从远处越飞越近,螺旋桨搅得树叶乱飞。啊?等等?直升机?她不是在深山老林里吗?不多时,飞机稳稳停在了院后的停机坪上。停机坪。行吧。她还寻思回去给师父留钱改善生活呢。人家有停机坪。紧接着,四个穿着整齐的女佣端着精致的餐盘走来,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长桌上渐渐摆满了丰盛的餐点。热粥、虾饺皇、燕窝……现切的水果拼盘,一样样码得赏心悦目。夏橙看呆了,这就是大师兄的“一会儿早点就到了”?“师妹,先坐下,我去请师父和萧老先生。”“好的。”夏橙乖乖坐下来,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口水快控制不住了。这大师兄也太贴心了。不一会儿,云鹊和萧峥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云鹊先开口,“丫头,今天好点了吗?”“嗯,好多了。”云鹊捋着胡子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在这住满一个月,等孕早期过了,就可以下山了。”“好的。”夏橙没犹豫,孩子比什么都重要。萧峥在旁边夹了个虾饺,不紧不慢道:“昨天你不是说,三天就能把胎象稳住吗?怎么变一个月了?”云鹊也拿起了筷子,“我新收了个徒弟,总得教她点本事,不然将来怎么悬壶济世。”夏橙喝粥的手顿了顿。教?教什么?云鹊看了看夏橙,又看了看厉枭。“你们两个一起学。我这套神针飞穴,今天开始教。”他竖起三根手指。“先用三天,把身体的三百六十一个穴位,全部记住。”夏橙手中的勺子掉了,发出“砰”一声响。厉枭被水呛了一口,咳得脸都红了。“师父,”厉枭放下杯子,认真说,“我明天还有个很重要的合同要签。”夏橙也赶紧跟上,“师父,我怀着孕呢,这个学习强度,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啊?”云鹊摸了摸胡子。“这个问题,问得好。”夏橙精神一振,有转机?谁知他说,“你更得好好学。”“说不准啊,我那小徒孙一出生,就懂得医理了,胎教嘛。”夏橙嘴角抽了抽。她转头看向萧峥,满眼的求救信号。师父,求您说句话啊。萧峥夹了个小笼包,咬了一口,“这包子不错。”夏橙:“……”萧峥根本不接茬。他可是放了十局象棋的水,才把云鹊哄得点头答应教这套神针飞穴。她学会了,天下人就有福了。住一个月,也是他建议的。萧峥又咬了口包子,对厉枭说:“阿枭,明天让人送点好酒上山,我跟你师父来两杯。”顿了顿,“对了,再带两只烧鸡。”厉枭点头,“好的,萧老。”夏橙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回不去了。云鹊又补了一刀:“一会儿把手机全没收。一天学不会我的东西,一天别想看手机。”夏橙筷子差点没拿稳。完了。彻底与世隔绝了。她看了一眼厉枭,厉枭也看了她一眼。眼神回了一句:别看我,我没什么地位。七天后。天城,沈希然终于可以出院了。医生仔细看完了最后一项检查报告,各项指标恢复得很好。然后一条条叮嘱了注意事项,最终签了出院同意书。商北琛和顾宸一同来接他,打算将他送回宁城休养。沈希然开口了,“你们先回宁城。”“帮我先去安抚一下老爷子。”他抬起头,语气坚决。“我要去一趟青城。”“我要去找她。”他想她,快想疯了。:()空降的禁欲上司,是我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