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了。
话音落下,柳静仪在相璨的话里拿起来刚刚合上的本子,起身,随手塞到相璨的手里,然后背上书包离开。
这个过程中她没说任何话。
刚刚带有安慰意味的话仿若凭空出现的错觉,柳静仪又恢复成那副不近人情的冷漠样子。
相璨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江怀溪第一时间上前,对着她手里的东西追问:“是什么?”
窗外不知何时落了雪,冷风呼啸里,相璨满头雾水。
柳静仪的同桌见她走远,带着些许不可思议说:“她写了这东西写了一下午,又是翻书又是找卷子的,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你了?”
相璨下意识说:“什么?”
同桌接话:“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要不你打开,我们一起看看?”
相璨点点头,心跳却忽然清晰起来,她看向江怀溪,在他同样期待的目光下,抖着手掀开那个本子——
入目是笔记索引,密密麻麻的易错点和知识合集。纸上的每一个知识点都做了延伸,天书般复杂的知识在柳静仪的笔下深入浅出,变的清晰易懂。
这显然是一本新鲜出炉的数学笔记。
江怀溪看清后低声震惊,“靠啊?!”
相璨呼吸粗重了几分,页面纸张发出脆响,她走马观花一样快速翻到最后一页,赫然看见那行字:
【问题存在,是因为方法错误,而非命运给出来的难关。】
清晰的字力透纸背,在这霎那震慑住了相璨和江怀溪幼小的心灵。
二人四目相对,满眼的不可思议,江怀溪轻声呢喃:
“不是吧柳静仪?”
如果江怀溪没记错的话,他们只是同班同学吧?
没说过话,没有任何交情,甚至柳静仪不一定知道他们名字的那种?
话音落下,相璨就攥着那本笔记朝着柳静仪离开的方向冲了出去。
窗外大雪纷扬,雪铺了厚厚一层,相璨毫不犹豫,笨拙的闯进冰天雪地里。
柳静仪早已没了踪影,校内打雪仗玩闹的人比比皆是,人影流动中,相璨喘着气转身。
热气袅袅而上,欢声笑语里,她四处搜寻柳静仪的身影。
相璨不明白。
她不明白柳静仪为什么要这样做。
柳静仪没有任何理由写这个笔记给她。
她们不是朋友,就连点头之交的同学都算不上,更何况还有那个极度不友好的插曲在——
这一秒,相璨淹没在人流里。
她在众生的喜怒哀乐里,意识到自己看不透柳静仪。
明明听见了相璨在背后说她,却并不放在心上,反而是细心的察觉到了相璨的困境,默不作声以德报怨地悄悄写了一下午的学习方法。
白雪寒风相继落下,相璨在大雪里跌跌撞撞,不停寻找。
她脑海里,柳静仪冷漠的面容和刚刚递给她笔记的瞬间交织反复,来回重播。
最开始的道歉,柳静仪低下头去无视掉了,现在看来,那也许并不是她认为的冷漠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