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又觉得这个回答太轻了,宋泓对着柳静仪笃定道:
“她爱你的。不然的话,又怎么可能为你取这么用心的名字呢?”
柳静仪声音闷闷的,说:“我也觉得。”
十年过去了,纵使当初的幸福分崩离析,柳建明和尤婉心相继性情大变,但柳静仪依然觉得,尤婉心是爱她的。
不爱也没关系。
她爱尤婉心就好了。
手里的风筝在春风里翻飞作响,柳静仪看着那截断线,笑了。
她可以为了尤婉心多年隐忍,当然也会为了尤婉心,做出来惊天动地的决定。柳静仪眼里的情绪难以捉摸,可明明灭灭,最后都沉寂于一缕清风。
湖影波光里,她万分不舍地收起来那张风筝,又在柔和温暖的阳光里,侧过头,认真的对宋泓说:
“昨天中午,我听见了你的话。”
埋藏在时光多年的往事在此刻微微掀开一角,宋泓却意料之中的淡定,他轻轻的眨了眨眼睛,说:
“我知道。”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忽然那样问?”
宋泓眨眨眼睛,问:“一定要知道吗?”
柳静仪没说话。
其实是可以忽略的,但今天过后,她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宋泓了。
宋泓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也不再推脱:
“因为我不确定那是真的,还是我的幻想。”
……
柳静仪难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宋泓在她的目光里如实坦白:“我有精神障碍。”
……
柳静仪瞳孔微微放大。
人生里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的全然托出,宋泓居然感觉到了一丝解脱。
风吹来,他笑,声音有些飘渺,又似惆怅:
“柳静仪,虽然真的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我有精神病。”
他转过头来,脸上是化不开的苦笑:
“我是个疯子呢。”
四下沉寂,只有微风抚过,流水作响。
宋泓原本预想的震惊并未出现,柳静仪既没有逃离,也没有任何的怜悯。她很快地接受了这件事情,然后侧过头来,以一种不以为然的语气,对着宋泓说:
“然后呢?”
宋泓对柳静仪认真道:“然后,你要离我远一点。”
“理由是?”
“是…我不想你再像上次那样受伤了。”
因为病情,宋泓会隔三岔五的请假飞去国外治疗,也因为柳静仪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事到如今,宋泓都天真的以为之前柳静仪手上的淤青是他造成的。
微风里,柳静仪淡淡一笑:“那又怎么样呢?”
宋泓说:“你不害怕吗?”
柳静仪在宋泓低声忐忑的话里摇了摇头。她看向宋泓,声音笃定道:“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