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逃,被柳建明发现的后果不敢想象。
是以旁人如何告诫,都是白费。
任凭谁来,柳静仪都不能拿尤婉心的命做赌注。
她输不起。
也正因如此,柳建明必死无疑。
一切准备就绪,柳静仪坐在客厅里,拨通了柳建明的电话。
“嘟——嘟——嘟——”
时间在这刹那变得格外漫长,柳静仪垂下眼睛,看着通话界面。
“嘟——嘟——”
客厅的时针传来滴答声。
“嘟——”
巷子里不知谁家的狗开始乱叫。
“嘟嘟——”
“喂?”
电话终于通了。
那边似乎在忙,隐隐有水声,柳建明直起腰来,对着手机没好气道:“谁啊!大半夜的!”
柳静仪眨了眨眼,说:“是我,爸爸。”
她没什么表情,语气一如平常:
“现在很晚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柳建明看了看手机,狐疑道:“柳静仪?”
这死丫头怎么这么反常,居然开始关心他了?
但这疑惑也只是霎那,柳建明此刻火气正大,连带着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忙着呢,没事别给我打电话!挂了——嘟嘟嘟——”
柳静仪在电话忙音里轻轻地放下手机。
她缓缓的抬眼,径直看向客厅里挂着的钟。
玻璃上倒映出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问不出来,那就等。
长夜漫漫,只要柳建明回来,丧钟就为他而鸣。
昨天在房间枯坐一夜,今天又在客厅里坐了一晚。同样都是等待,但风吹草动中,那种等待的心情却截然不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斗转参横,不知不觉间,小巷里又起来了炊烟,杨柳青黄的枝桠上缓慢的挂上晨露。
柳静仪在早春的露珠里闭上眼睛。
柳建明彻夜未归。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逃过一劫。
柳静仪站起身来,一阵眩晕里,她踉跄着脚步,把刀放回厨房。
送他归西,不就是时间早晚的事?
柳静仪有的是耐心。
她可以等。
早上八点,柳静仪背着空空荡荡的书包,踏出小巷。
路边公交站牌前人满为患,非机动车道上零零散散停了几辆车。恰好赶上西琅的早高峰,上班的,上学的,嬉戏打闹,埋头赶路的,比比皆是,人流不息,鸣笛声混着人声,简直热闹极了。
柳静仪疲倦的收回视线,孤身走在人流里,迎面走来一个人,举着电话,步履匆匆地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