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声响里,红酒瓶叽里咕噜滚到柳静仪的脚边,饭菜洒的到处都是,一墙之隔正在和宋泓讲话的姚桃猛地一僵,随即侧头朝柳静仪家的大门望去——
柳建明巨大的力道扇的她偏过头去。
柳静仪绝望的笑了出来,她当然不会这样想。
她就算是疯了,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柳静仪捂着脸转头,对着柳建明恨道:
“姥姥姥爷不待见你,是因为他们就只有妈妈一个女儿,生怕百年之后你吃绝户,然后对妈妈不好,但是爸爸,你是一个多么卑鄙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当初妈妈爱上的根本不是你,而是她的青梅竹马,可是你却在对方入伍,出任务的时候故意制造难关趁虚而入,妈妈遇见你后所有的意外都是你刻意安排,包括那场事故——却没想到你偷鸡不成蚀把米,妈妈没有任何问题,你反而不能继续生育——”
柳建明猛地掐住柳静仪的脖子,他气的双目通红,咬紧牙关使劲道:
“我看你今天真的是不想活了。”
柳静仪憋得满脸通红,却在这话里低低的笑了起来,柳建明胸口有些发闷,柳静仪在挣扎中摸到那只滚到旁边的红酒瓶后,忽然停下所有的动作,直直的看着他说:
“我活不活无所谓,但是爸爸,你今天必须死。”
“砰——”
柳静仪握住酒瓶,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到柳建明的头上。玻璃瓶子在柳建明脑袋上炸开,残酒和着鲜血一起流下来,画面阴郁又诡异,柳建明晕眩着后退两步,摇摇晃晃:
“你…你以为就凭这一个酒瓶,就能要我的命?”
柳静仪大口急促的呼吸,却在他的话里笑起来,她盯着那个酒瓶,一字一句说:
“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天真?”
柳建明在她的笑容里忽然捂住胸口,皱起来眉头,柳静仪谨慎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释然,她近乎挑衅一般,看向柳建明说:
“所以我做了双重准备。”
柳建明嘴唇开始发紫,他踉跄两步:
“你…你…”
柳静仪垂下眼睛说:
“我在所有的饭菜里都放了头孢,你喝的酒里,额外放了农药。爸爸——”
柳静仪绝望的苦笑:“你不该去找宋泓要钱的。”
柳建明在这话里猛然回头。
床脚的包安然无虞,柳建明却知道那里面的钱早已不翼而飞了,他转过头来,目眦欲裂,柳静仪却淡然笑笑,满脸坦荡的写着,就是我干的。
柳建明已经呼吸困难了,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上前扯住柳静仪的头发,拽着她往沙发角上磕。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尤婉心早在一年前就给沙发角包上了厚厚的防撞泡沫,柳建明见对她伤害不大,大骂着把她往院子里拖。
门外,姚桃在柳建明的骂声里快步上前推门,可是门却被柳静仪反锁,只能透过小缝窥见院内一角。
铁门响起声响,宋泓无意撇头,院子里,柳建明拽着柳静仪的头往地上撞。
柳静仪侧过眼,隔着门缝和宋泓遥遥相望,忽然听见一声绝望的哀嚎。
被反锁的铁门发出巨响,一声大过一声,可是无论再尖锐的金石声都掩盖不住那道惨烈的哭声。原本死寂的周遭逐渐热闹起来,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围观,有些人甚至加入了撞门行列。
柳静仪在一阵模糊中看见失去理智的柳建明,她甚至听见了自己头骨锵地的声响,柳静仪重重的吐出来一口气,再次咬紧牙关的时候却愣了一下。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痛哼都不曾有过一句。
仔细听听,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不是她的。
柳静仪眼角落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