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说回电影。
潘朵拉星球是个再明显不过的比喻,它富饶却危险,美丽而致命,吸引了无数自觉勇敢的探险者,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
500年前,探险者们受“黄金帝国”的诱惑和荷尔蒙的驱使铤而走险。
而对于潘朵拉星球的掠夺者们来说,“阿凡达化身”的出现让生命——这种冒险活动的最低筹码也可以不被支付。
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一场角色扮演游戏:你可以游览新世界,骑六条腿的马,顺带泡土著妹妹。
可是对于纳威人来说,对于印第安人来说,对于非洲土著来说,对于面对着火枪和大炮的,祖祖辈辈生活在他们“自己的土地”上的人来说,这长达500年的“游戏”,如噩梦般残酷。
《阿凡达》其实是一封迟来500年的控诉书。
云野、修名楷先生通过影像的方式来告诉那些丑国民众:“看看吧,他们推倒了树木修建铁路,他们为了金矿杀死了你的家人,他们被你们从风雪中拯救,刚刚暖和过来,就把利刃插入你的胸膛。”
这就是真实版的‘农夫与蛇’!这就是那些歧视黑人,歧视黄种人,歧视印第安人,歧视一切的丑国殖民白人。
我们心里都清楚,为了娱乐你和我,电影硬生生的给了我们一个完美结局。
我们都明白,这场猎杀的游戏本就该在直升机坠落、女机师牺牲的那一刻结束——所有的反抗者都会死,生存下来的纳威人则永远也不能重拾他们的精神传统。
再强劲的弓弩也不能射穿防弹玻璃,再伟大的猎手也无法召唤丛林巨兽,再幸运的原住民也不可能拥有手榴弹。
因为历史如此。
是的,如果一切就结束在直升机坠落的时刻。
你听到注定胜利的一方嚣张的大笑了吗?
你黄色的眼睛无神地望向天空,你胸前的伤口汩汩流出献血,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你回忆起从小听到的故事,你试图找到接引你的神祇。。。。。。
可你听到一双牛皮靴踏在泥泞中,向你走来,那声音让你觉得冷;你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在这一刻,你不是战士,这不是战死,这是处决。
可是你没有罪。有罪的是他们。你是他们不当作人的人,你爱着他们不爱的土地。
枪响。
这结局在历史上重复了多少遍?这样结局不是出自剧本,出自历史。
特库姆塞,最后一位团结起印第安人部落和白人殖民者对抗的酋长,在慷慨赴死之前说:“自哈里森(总统)之后每20年选出的最高首领都会死,他死的时候你们将会想起我的人民的死亡。”自1840年起,每一个在尾数为0的年份当选的丑国总统都死在任上,第一个例外直到里根遇刺未亡才出现。
关于这个诅咒说法众多,但这仇恨千真万确。
《阿凡达》这封控诉信很天真,相较于现实,云野先生给了我们一个童话般的结局。
是的,消费者们永远有权利要求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永远有权利笑着走出电影院,去参加圣诞派对。
“好吧,那些蓝色的家伙们是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可是。。。。。。管它呢,一切都是假的啊!”
今天,当无比清晰,无比震撼,无比鲜艳,无比美妙的奇观呈现在我的面前。
让人迷醉的同时,我不由想起,在地球上也曾有过这美丽绝伦的地方,也曾有过这原生态无污染的生态,也曾有过能够倾听自然声音的人类。
是我们把它毁掉了。
我们不但毁掉了它,我们还正在毁掉它,我们无一丝忏悔,无一分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