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娘还知道回来?!”
熟悉的一声怒喝定住了后煜的步子,他平静地收了伞,扔到地上,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一路走来被浇了个透心凉,顺着衣摆底端“哗哗”淌下水珠,瞬时聚了一汪。
解琅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果盘就在手边,完全当成自己家了,毫不客气地将后煜昨晚刚买的葡萄洗劫一空,嘴上嚷嚷:“喂!我让你查的账呢,快点拿出来啊,晚上就要交了!”
后煜强压住“蹭蹭”蹿上来的火气,冷声硬气道:“没查。我自己的都还没算完,上哪查你的。”
“嘿?欠揍了是吧你?!”解琅撸着袖子冲上来,挥起拳头快要落下,才注意到后煜脸上的伤,幸灾乐祸,“呦,已经被揍了。”
后煜不说话
解琅目光缓缓后移:“你背上是谁?”
后煜向旁边撤步,目光闪躲:“没谁。”
“男的女的?”解琅一脸奸样,“被打晕了,还是迷晕啦?”
调笑轻浮的语气搞得后煜很不爽,扭头就要走,解琅放下一句“上哪去啊”,扯着领子给他硬拽了回来。
晃动的胳膊闪在眼前,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后煜下意识偏脸躲开,眼睑疯狂颤抖。
“看你这怂样。”解琅拍了拍他的侧脸,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狼狈至此的后煜,唇角溢出一抹不屑,“还敢迷晕姑娘带回家,挺厉害啊。”
“没有迷晕。”后煜低声解释,“急火攻心晕的,外头雨太大,我只是打算回来请个大夫……”
“你傻还是我傻?”解琅拎起戚姮垂到前侧的手,晃在后煜眼前,“白成这样一看就是个娘们,怎么,你一出门就能遇见晕倒的姑娘?恰好周围没人,恰好雨下这么大,恰好就带回来了?”
后煜迟疑着点头:“对。”
后煜害怕定远侯府,主要原因是戚砚在。靠近这种一身戾气、杀意太重的男人他就发怵。戚姮又是在外头晕倒的,送回去恐说不清楚,再无故挨一顿揍。
他就想偷偷摸摸先回家,等戚姮醒了自己回去。哪知这大雨倾盆,天坏成这样,最难缠的主居然来了。
解琅上去就是一巴掌:“你还真当我是个蠢货?”
这顿揍还是如约而至,逃也逃不掉。多亏戚姮在背上压着,否则后煜是真能再被掀翻一次。
脑中嗡鸣不断,连同呼吸都变得灼热难耐,后煜甩了甩头,勉强保持清醒。
比着戚姮那一拳威力是轻多了。
解琅的骂声不绝于耳:“谁被你这窝囊废看上也真是倒血霉了!这么大年纪娶不着亲就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毁人名节……家里头咋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的?”
解琅直接上手掀开遮挡的油衣:“我倒要看看,你看上了谁……我操!”
戚姮那张冷艳的脸措不及防出现,惨白无血色,双目紧闭。繁乱的金发太显眼,整个东京城仅此一个,谁人不知她是谁。
解琅瞳孔紧缩,猛地后退好几步,指着戚姮不可置信地失声叫道:“你你你迷晕的是定远侯家的!”
后煜不耐烦地重复:“我都说了没有迷晕。”
解琅不听,活像见鬼了似的:“都是你干的,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啊,不许赖我!都是你!”
他连账本也不要了,连连向后退,撞到门上“咣当”一声。解琅也顾不得疼,生怕卷入这场未知又危险的纷争,一个劲地跟后煜撇清关系,等退出一定距离扭头跑得飞快!
“……”
解琅肯定会出去乱说。后煜望向他逃离的方向,心底五味杂陈。
真就解释不清了。
带着戚姮从侧门绕到客房,后煜瞧着自己收拾得无比整洁干干净净的床榻,犹豫了一下,先把她放在了地上。
“我拖过地了,你先躺一会,你身上全是水没法躺床,不要骂我不要骂我。”后煜双手合十冲着戚姮拜了拜,只求她不要趁这时候醒来。
后煜静悄悄地从客房退出来,抬来浴桶,烧水备水。忙前忙后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好不容易把洗澡水兑温乎,转念一想: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