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牢房。
戚姮叉着腰,瞪着空空荡荡的大牢目眦欲裂,来回踱步。
“……”
今日值守的狱卒单膝跪在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戚姮按住额角狂跳的青筋:“一共五个人,五个人看着一个小姑娘,他娘的能让人跑了!这到底是大牢还是客栈!”
“属、属下知罪!”其中一个狱卒开了口,剩下几个便哗啦啦随着他的话与动作照葫芦画瓢。
“属下知罪!望殿下息怒!”
戚姮连连点头,真是被气急了,抬脚就想踹,被大惊的后煜拦腰扯到一边:“诶诶,冷静啊!!有话好好说,不能打人!”
“你让我怎么冷静?皇帝老子早跟我把话说明白了,我随着这个案子定生死!办不好、办不出来以后就别干了。到现在我连应如是的脸都没见过,竟然让这群吃干饭的给放跑了!”
戚姮只觉要完,眼前阵阵发黑,真想挣开岂是后煜能拦住的,可现在四肢绵软极了,能被拖着向外走:“我才刚上任,连枢密院都还没踏足过一步,就要因为几个饭桶丢了饭碗……”
“你现在打了人不是更容易吃官司?左右都是要被参,不能再多项罪名啊。”
后煜带着脚步虚浮的戚姮离开这湿冷阴暗的大狱,从小门来到前堂,将她安置在椅子上。
后煜看着瘦弱,该有的劲却不少,拖着戚姮连气都不喘:“早就第一时间让人去追了,应如是是重大案件的嫌疑人,逃跑是要封城的,大概率能追回来,放心。”
虚无缥缈的一句话落下来,戚姮半分都没有被安慰到:“人在眼皮子底下都能放跑,我还指望再追回来?”
“……”后煜真切地被问住了。
对府衙失了第一层信任,短时间内上哪建立起第二层。
戚姮掀起眼皮,目光在后煜脸上停留片刻:“我刚刚伤着你了。”
眉骨下醒目的一块淤青在后煜这张脸上显得格外突兀,他伸手抚了上去,满不在乎道:“可能是吧,没什么大碍。”
十指插进发中,戚姮心乱如麻,暴脾气想发作还无处宣泄,要是在这随便打人落下的把柄更多,已经出错了,只能尽量弥补,而不是继续犯错。
赶来的一路大雨都未曾停歇,打湿了肩上布料,沁到里衣,身处在这四面漏风的府衙才感到寒冷刺骨。
“追不回来也得先追追试试。”后煜挠了挠后脑勺,挑起了话题:“雨下这么大,她能跑哪去。”
“她能跑哪去……”戚姮喃喃着,脑中“叮”的一声,浑身如闪电劈过般一震,猛地起身:“自然有地方去!”
戚姮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外,徒留后煜傻傻站在原地,完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等后煜反应过来时戚姮早跑不见了,他连忙捞起伞就去追,又觉得伞太小不够使,折返回去拿走了柜中叠放整齐的油衣:“等等我啊!”
多碍一分事能逮到应如是的概率就小一分,戚姮顾不得这大雨如倾,只想快点将人逮住。
被后煜拉住的刹那间她差点张口骂出来,下一瞬油衣罩上了身,兜帽太大,连视线都被挡得严严实实,大颗雨滴砸出细微的响。
话到嘴边绕了两圈,戚姮没说出口,折了几圈帽檐,抬眼斜他:“你跟着干吗?”
后煜系好她颈间的带子,才说:“我就想跟着。”
“随便吧。”
·
戚姮将要拍上门板的手缩了回来,顺着墙边绕到外侧,后煜跟着她转了两圈,打量过后有了猜测,忍不住问:“这不是曼文的家吗,怎么不敲门。”
戚姮:“敲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应如是会藏这?”后煜难以理解,“不可能吧,她会下大牢都是曼文检举的,咋可能回来?除非……是回来报仇。”
戚姮否认的干脆:“你想啥呢?”
后煜很懵懂:“不是吗?”
被个傻子缠上也是倒霉,戚姮认栽,毫无为他再解释解释的欲望。解了油衣塞到后煜手里,推着后煜离远了些,跟哄小孩似的:“在这等着我,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