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五月,草长莺飞。
昨日小满,今日就觉着热了,再过几天入夏就该换薄衣,戚姮算着日子,心情很不错。
戚姮刚踏进前院一步,就听见戚砚隔在树后嘟嘟囔囔自言自语。离得太远听不真切,她敛了气息放轻脚步,缓缓来到戚砚身后,猛地抓住他的肩:“爹!”
“我操!”戚砚本就蹲在地上整理着东西,被这一掌拍的向前倒去,坐在地上惊恐转头,“你吓死我得了!”
戚姮笑得贱兮兮,指着散落一地的卷轴:“这啥啊?”
戚砚迅速爬起来,随便抓起其中一幅卷轴展开到戚姮眼前:“昨个儿咱刚回来,今天就被提亲的踏破门槛了,从天刚亮就开始送礼。我说了‘不嫁不嫁’,奈不住人太多赶不完,说就算不嫁看看也行,礼也就当是庆贺你封世子了……呶,都是他们送来的,好看吗。”
戚姮听是提亲也没什么太大波澜,摩挲着下巴看这画像,评价道:“还不如我爹一半。”
戚砚当即一脸“你懂我”的表情:“想当年,你爹我可是东京城里排名第一的贵公子。后生想追上我的步伐,至少还要二十年!”
戚姮蹲到戚砚旁边,好奇问:“谁给你们排的?”
“你娘啊。”戚砚随手把画像扔了,“香香说,进京后见了这么多人,只有我最帅。”
戚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香香……你怎么管我叫小草!”
“当然有来头。”戚砚又挑了几幅在戚姮眼前展示,均被摇头淘汰,“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你当然叫小草。”
戚姮:“…………”
戚姮幽怨的小眼神太强烈,戚砚伸手给她挡了回去,反问道:“我还没问你怎么给那公主起名叫小花呢,难道就好到哪去了?”
“小华,她自己听成了小花。”戚姮双手一摊,“可我真叫草蛾啊,正经的字,草里的扑棱蛾子。”
戚砚:“不喜欢?”
戚姮:“你猜。”
“名是你娘给取的,小姑娘一般都称大名,能拿得出手就好。前几年你及笄取字,只能我来取了,我就坐在草地里想啊想啊,忽然!”
戚砚一惊一乍地:“我就看到了绕在小草周围的小蛾子,这虫子好啊,有韧劲,不怕死。”
戚姮还是假笑。
“莫要嫌弃,莫要嫌弃。我爹给我取字的时候被树枝子刮了一下,掉了两片叶子,直接叫叶儿了。”戚砚双手向后撑地,“跟我戚叶儿比,草蛾已经非常有水平了。”
“……”
戚姮扶额。
侯府传统可能就是起名废吧。
戚砚挑了半天,把觉得还行都给她过了一遍眼,全都没看上,只能继续翻找:“你咋一个都不喜欢?挑个抬回家做妾也行啊……这怎么还有个女的!”
他把这画朝向戚姮,跟见鬼了似的,万分惊恐:“这是女人吧?不是什么扮女装的男人吧?”
画上女子倚靠亭台栏杆,向下垂眼看着湖面,神情温婉。池塘中几朵荷花用淡粉点缀,却比不过她头顶的那朵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