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烺让人捆住关进了柴房。
戚姮回来没多久,消息迅速传到了戚砚耳中,他都解衣睡下了,又急急忙忙披好外套跑去了石上流舍,鞋都落了一只。
“闺女!你终于回来了!”戚砚人未至声先到,风风火火地一巴掌拍开门,三步并两步跑进屋内,嗓门嘹亮,“你爹我都快去劫狱了!”
他冲上去抱住戚姮,撞得她一个踉跄,扶住桌子才站稳。
戚砚抱起戚姮掂量了一下,寻思道:“瘦了。定是狱中伙食太差给饿的!我就说必须要晚上回来才行。”
“我一天有一只烧鸡吃,瘦什么瘦!”戚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戚砚,确定他无事才放心,“比起我,更令人担心的是你吧?”
“该吃吃,该喝喝,我这么大人了,放心放心。”戚砚突然怒不可遏,“我真后悔没去抢着当皇帝,不然高低得送赵繁英进去呆两天!”
戚姮无语:“他刚刚还说想送你进去。”
“他还敢送我……”戚砚终于瞟到了缩在大床角落里的后煜,话音一滞,指着他问,“这谁啊?”
后煜本想装鹌鹑,缩进角落就当不存在。他与别人不同,对什么杀伐果决的常胜将军只有浑身打颤的恐惧。
总觉得这类人喜怒无常,杀人比捏死蚂蚁还轻松,在他们面前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尤其最怵定远侯。若说戚姮脾气大爱动手,那戚砚的存在就是反衬她还有些温柔。
夏怀微说过,在他幼时。戚砚来国公府参宴,只因座位被排得靠后,就认定是瞧不起他,大闹宴席,捅着闹到了官家那。
解修竹讲过,年少时京中贵族子弟都进东宫学府,陪读太子,戚砚也在其中。但他没有读书天赋,被太子笑话了两句,抄起砚台就砸,给太子肩膀砸脱了臼。又是官家出面平息。
宁淮也说,当年随戚砚出征北疆时正值南部大乱。他跟疯了一样突然控制住朝廷传信的监军,阳奉阴违,在城外和别人演了一出叛军攻城,他从前线紧急回城的戏码。
一路被逼退到皇宫,装作不胜武力的样子迅速投降。高宗皇帝还以为他真是忠良,哪知戚砚牵来了一只鹿,问到底是什么,答错了就写禅让书。
赵高的例子在眼前,高宗皇帝答的马,戚砚向来恶趣味,无论是马还是鹿,他都是要签的。
结果戚砚没当皇帝,赵繁英也没有,先送上去的是赵轻絮。
戚砚幼时被人当成过智障,长大了也因脑子傻,做些蠢事总有人包容。高宗皇帝,太子,乃至京城内被他揍过的人,不约而同地不与他计较。
甚至因为戚砚蠢,高宗对侯府的戒备都松懈了不少。连他爹都以为他是真傻,气着气着想开了,只要求他少闯点祸。
老定远侯一死,戚砚袭爵,迅速换了新皇帝。
事实证明,这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决定,无论赵轻絮还是赵繁英,即便知道他的心思与能力,都比高宗对他的威胁小。
两个皇帝都没有下旨抄了侯府。
知道内情的人也就只有跟着戚砚演过戏的几个,他傻吗?后煜浅浅与戚砚对上视线,被他审视地盯着只觉后背发凉。
丁点也不。
“我新收的偏房。”戚姮拉过后煜,捏住他的脸面向戚砚,“怎么样?”
戚砚摩挲着下巴,实话实说:“恐怕不行啊,有点虚。你看这脸白的。”
后煜:“……”
“这是失血过多。”戚姮松了手,后煜又缓缓缩回去了,“被人扎了一刀,刚救回来。”
戚砚一惊一乍:“有人刺杀你?!”
戚姮下巴一抬:“他。”
戚砚“哦”了声:“我那有人参,待会让人切点煮了。”
“成。”戚姮问,“昭昭呢。”
不说还好,一说戚砚的面色极其诡异,便秘似的,在戚姮期盼的目光中道:“……我实话说了吧。你不在家,她总是溜进我房间,大半夜突然站在床头。无论安排多少侍卫,都根本抓不到人。我怀疑她会武。”
“有这能力为什么要逮着我一个凉了的黄花菜不放?!”
“……”戚姮扶额,问了些别的,“那她近些天有什么异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