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连奕便常来。宁微店里卖的都是不太常见的小宠,各种鸟类、仓鼠,还有一种长得很像蝙蝠的蜜袋鼯。连奕每次都要逗一圈,唯独“小鬼”,连奕记仇得很,每次见面都要扯它爪子,还给它取了难听的外号“绿毛怪”。
慢慢接触中,连奕得知宁微来自新联盟国偏远的一个小城,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宁微是独子,在首都上完学之后留下来开店生活。
连奕是典型的矜贵公子,即便不主动,往那一站,投怀送抱的人一大把。他从没主动追过什么人,但对合意的对象出手阔绰,车子手表、钻石珠宝,从不吝啬。
唯一追过的人便是宁微。
连奕展现出超长的耐心,邀请宁微吃饭、看电影,周末没事还会陪着在店里接待顾客。宁微几乎一点脾气也没有,说话柔声细语,做事妥帖,做的饭又好吃。每次连奕来,不像是来帮忙的,倒是宁微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
原本连奕是绝对不会招惹这种良家Omega的,也没什么兴趣。可对宁微,就是让人上头。他看着连奕会脸红,会开心,眼睛里永远亮晶晶的,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两人很快便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
连奕还记得他们第一次上床,就在宁微楼上的小卧室里。那张狭窄柔软的单人床上,宁微紧张到全身僵硬。3S顶级alpha的持久性和破坏性令人发指,宁微疼到哭,也不肯说个“不”字,献祭一样的姿态让人发疯,只想更凶猛地占有他。
也就是在那时候,宁微说自己腺体天生脆弱,连奕好歹还保持着一丝理智,压制着用力咬下去永久标记的欲望,最后只在腺体边缘位置轻咬一口。
即便如此,宁微也难以承受这种高强度的侵占和噬咬,每次都要发烧,甚至好几天走路都不利索。
现在连奕想想,他跟宁微的第一次,真的就是宁微的第一次。那些“陪过多少人”的质问,只是他口不择言的羞辱。
这么看来,宁微为了精准“围猎”,付出倒是够大的。
不过,一个间谍为了完成任务做出任何牺牲都能理解,又不是真的把他连奕当成什么独一无二的宝贝。
无名火起得快,连奕眼神渐渐阴鸷。
宁微感受到了,不知道方才还平和的人突然又怎么了。不过自从他被抓以后,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喜怒无常,索性不再揣测,只静静垂着眼,等待随时会来的折磨。
不过连奕没发火,冷着脸走去廊下角落里的杂物箱,每天的报纸都会放在那里。他抽了两份出来,然后迎着光走回来,神情看不清,将报纸扔到宁微跟前。
宁微将两份报纸的头版内容看完,表情先是疑惑,继而是震惊,然后陷入长时间的迷茫。总之连奕没在他脸上看到任何愉悦的成分。
他似乎不能理解,连奕仅仅离开三天,故事走向便冲着离奇的方向跑了。
“为什么?”宁微仰起脸,看着距离自己很近的连奕。
他想过各种连奕会折磨他的手段、逼供的办法,有时候想得极端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没希望了。但唯独没想过,连奕要和他结婚。
连奕不答,只是沉沉地俯视着他,所以宁微又问:“为什么结婚?”
连奕瞥一眼版面上的标题,因现场记者不允许拍照,所以配的是宴会当晚建筑物的照片。连奕视线又落回宁微脸上:“报纸上不是写了?”
各类原因分析得头头是道,政治联姻、经济融合、互相掣肘,还隐晦提到对跖点计划。报纸版面有限,若是宁微能上网的话,还会看到更离谱的猜测。
宁微这时才像刚睡醒一样,盯着报纸怔了一会儿。
连奕见他不再追问,轻描淡写地说:“当然是因为你在谁手里,谁就掌握主动权。”
宁微攥着报纸的手发紧,明明夏末的天气炎热,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如果我说,我绝不会利用秘钥再做伤害你的事,”良久,宁微出声问,“你愿意放了我吗?”
连奕居高临下审视着躺椅上的人,安静、脆弱,看起来毫无攻击力。但其实冷酷得很,心机得很,即便知道此事毫无转圜余地,还在试图谈判,试图继续骗他。
“宁微,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连奕坐回藤椅上,两手握住宁微的躺椅扶手,用力一拉,两人的椅子便靠在一起,膝盖挨着膝盖。
连奕一双长臂圈住半个躺椅,像把宁微圈在怀里,姿势压迫又暧昧,语调冰冷又讥讽:“你以为把秘钥藏起来,我就没办法,就要受你掣肘?第一段秘钥已经毁了一座基地,你也一枪把我送上过断头台,现在大言不惭谈伤害,你配吗?”
“好啊,既然你觉得对不起我,那就把秘钥交出来。我就相信你。”
“现在还不行,”宁微贴紧椅背,想要离连奕尽量远一点,眼底带着恳求,“但我一定会还给你。”
“现在还不行,”连奕用极轻的语气重复着这句话,然后给出结论,“你还有事没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