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各色裙摆的少女和穿西装的男生们,被父母家人围绕簇拥着,嬉笑着摆出各种造型,快门声此起彼伏。
然而,唯有一人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
石予橙身着一袭利落西装,内搭靛青色衬衫,一头短发打理得蓬松有型。她抿着唇,视线焦灼地在礼堂入口处徘徊。每一次门口的动静都让她的脊背下意识挺直,随即又在发现不是期待的人时,微不可察地塌陷下去。
不远处,一个中年女人注意到了她,女人碰了碰身边穿抹胸裙的女儿,低声问:“那孩子是你们班的?她家长呢?怎么一直一个人?”
女儿立刻紧张地和母亲耳语:“嘘,妈小点声。””她朝石予橙的方向努了努嘴,“她可是我们年级出了名能混的。听说她爸很早就跑了,她妈也嫌她累赘,干脆在外面给她弄了个公寓,把她赶出家门了……”
中年女人脸上刚露出怜悯的表情,一个冷冽的声音便毫无预兆地响起。
“不是他们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他们!”
母女二人惊愕抬头,便见一双圆眼淡看向她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正是她们刚刚谈论的对象。
两人愣了一瞬,随即心虚地别开脸。
石予橙懒得理会,目光再次固执地看向礼堂大门。直到主持人走上台,宣布典礼开始,她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她低下头,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停留在和薛以柠的聊天界面上。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反复敲打又删除,最终,那条编辑了无数遍的询问信息,还是没能发送出去。
她猛地按熄了屏幕,抬眼望向人群。
同学们都跟身边的父母言笑晏晏,吐槽着台上的校领导,唯有她身边的椅子空空如也,就连手机壳都被她掐出了几道指印。
他人的幸福太过刺目,如果有地缝,她真的很想当场钻进去。
她不怪薛以柠,说到底她没有必须出席她成人礼的义务,相反的,她还很感激她能时常借着做收纳的机会陪自己说说话。她也不怪哥哥郜樾,因为她早就知道他今天有重要会议,而且,也是她自己亲口告诉他,母亲郜枝会来……
要怪就只能怪
罢了,她或许也不怪母亲,因为无所谓了,她早已对她失望,既然都无所谓了,那为什么还要浪费感情去责怪?
可……真的无所谓吗?
她无意识地收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留下了几道泛红的月牙痕。
忽然,她猛地抬起头,用力眨着眼,努力将眼眶中那股酸涩的热意强行逼退。
很快,仪式进行到家长陪同过成人门的环节。正当轮到她起身跟上队伍时,石予橙才猛地惊醒。因为薛以柠没来,她本打算在这个环节溜走,但现在众目睽睽,中途离场只会显得更加可笑和醒目。
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队伍。她低垂着头,希望能尽可能降低存在感。
然而,她孤独的身影在队伍中依旧扎眼,更多同学的议论声钻进了耳朵。
“她怎么一个人啊?”
“真可怜啊,爹不疼娘不爱,怕不是她自己有什么问题吧?”
这些话,石予橙反反复复听了无数遍,她紧咬下唇,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跟着大部队机械地迈着步子,内心祈祷这个环节能尽快结束。
就在这时,一阵清冽的柑橘香气忽然钻进鼻子,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坚定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薛以柠昂首挺胸,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温柔开口:“抱歉啊小橙,姐姐工作上有点急事来晚了。”
石予橙霍然转头。
薛以柠就站在她身侧,舞台的追光不经意扫过,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她穿着一身与石予橙内搭衬衫呼应的靛青色连衣裙,外罩一件深色西装外套,明眸善睐,笑靥如花。她本就容貌出众,此刻略施粉黛,更是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的目光。
薛以柠眼波一转,方才温柔的笑意还凝在唇角,锐利的目光却已扫过方才议论得最大声的几人。
她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各位同学,可能有些误会需要澄清一下。”她轻轻拍了拍石予橙的手背,姿态亲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我们家小橙可不是被赶出来的,她妈妈身份贵重,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开身来参加活动。但她对小橙的关心却是不减的。”
她顿了顿,将石予橙的手臂挽得更紧,视线缓缓扫过全场。
“至于我,我是她表姐,我们现在住在一起。小橙脾气好,不爱计较,但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特别护短,而且时间多得是。”
薛以柠的笑容越发甜美,话语里的警告意味却也愈发浓重,“正好你们家长都在这里,我就把话说清楚。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关于小橙的不实传闻,或者让我知道有谁欺负了她……我一定会亲自、好好地跟那个人,算上一账,我说到做到。”
她话音刚落,周遭一片寂静。先前主要议论石予橙的那几个同学,此刻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目光闪烁地移向别处。而他们的家长,也因为自己的孩子嚼舌根在先而没有言语……
从刚刚薛以柠挽住她胳膊的那一刻开始,石予橙就完全愣住了,她大脑一片空白,思绪也凝固了。
她被薛以柠牵着,僵硬地向前走,直到走过成人门时,她才回过了神来。
温热的泪珠骤然滚下,砸在了薛以柠的手臂上。
薛以柠一愣,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