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夏稚在亲王府用完膳并不久留,与谢安道别后,就带着虞寒和雀儿离开了。
虞寒还是没吃,夏稚也没想逼他,毕竟病根在他体内,不是靠她说说就能好的。雀儿身份不能上桌,但夏稚一直在给她递东西吃,所以肚子算个半饱。
从亲王府出门那一刹起,虞寒便将手背贴上她的,先是指尖试探,得到回应后,随即回握住。
和他牵手这件事,夏稚从一开始就不反感,现在是越来越习惯。而且不知为何,每次与他牵手的时候,心情十分愉悦。
她迈着小步子,探身歪头看着他侧脸:“头还晕吗?饿不饿?要不要买些吃的?喝的也行。”
“有点晕,不饿。”虞寒回道,“我们现在去哪?”
夏稚收回脑袋,晃着手:“去金织阁。再过不久就是陆沉舟的生辰,先把你身上那几件衣服补给他,再给他做件新的,就当是生辰礼了。”
“那你的生辰是何日?”
“我的?”她指着自己问道。
虞寒颔首。
“我的生辰……”她顿了顿,语气平常,“夏至。每年夏至就是。”
虞寒微微一怔。
夏稚见他愣住,歪了歪头:“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回过神,“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方才你那语气,我还以为……”虞寒斟酌着措辞,“以为你不愿提起。”
夏稚闻言笑了一声,松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去:“没有不愿提起,只是每年夏至都不一样,有时候是廿七,有时候是廿八,旁人记不住,我也懒得年年解释,索性就让他们猜去。”
虞寒跟上她的步子。
日光落在她脸上,看得他暖洋洋的。
“我娘生下我就走了。”她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在我娘的族谱上,我叫夏停云,小字为稚。我爹后来给我改名,但字留下来了。
“听我娘那边的人说,她说希望我像天上的云一样自由,想停在哪儿就停在哪儿,停在哪里都欢喜。”
虞寒沉默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她笑着,眉眼弯弯的,可他却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那国公呢?”他问。
“我爹啊,”夏稚说起父亲,语气轻快了些,“我娘生我的时候他还在外面打仗,连我娘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等他回来,我已经四岁了。”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普通将领,家里没什么根基。我娘那边的人觉得他照顾不好我,本来是想把我留在那边的。”
“那又为何选择了跟国公走?”
夏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我选的?”
虞寒没说话。她被他看得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因为我爹那时候什么都没有,说白了就他一个人。”
“我娘那边的人,家大业大,觉得我爹配不上我娘,自然也觉得我不该跟着他。”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可我看着我爹站在门口,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的时候……”
“我就想,我娘要是还在,一定也希望我选他。”
“我娘走的时候,我爹没能在身边。他回来的时候,我娘已经不在了。他也就剩下我了,我要是也不选他,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