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初霞,微风凛凛。青龙殿外分两纵长队,静等大殿门开。
正殿后,身着五爪龙纹天子服的景帝此刻正黏在虞寒身边,将自己近日做了什么事,读了什么书,学了什么新本领一一说予他听。
虞寒静静听着,待景帝诉完,他才说道:“功课仍需加强。你今年十五,要开始试着独自上朝,今日过后,我不再伴你上朝。”
“爱卿放心,朕早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景帝声音青涩,仍带少年的稚气,可心气攀天,满是自信。再加上他天生深瞳,十五岁的年纪眉眼间已有龙相,不威自怒,令人生威。
一炷香燃尽,殿门大开,群臣如游鱼般涌入,待到站定,将手上笏板举过头顶,跪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景帝目光扫过群臣,“昨日有一封密折,其内容指向北境。北境黑市上竟流通了大批我朝的远距式军弩,可先前竟无一人察觉军械失窃。晏卿,此事你有何看法?”
从三品兵部侍郎晏英卫作揖道:“回皇上,远距式军弩是借鉴蛮族所做,乃镇国军特用,且全都被镇国公调走,兵库内早无这种军弩,自然乌无法察觉。此事,兵部尚不知情。”
明耳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把锅甩到自己头上来了,察觉到天子审视的目光,夏远立即躬身回道:“回禀皇上,远距式弓弩的确是镇国军所特用,可臣是二月初才向兵部要了回来,先前可全都在兵库躺着。从国都到北境也需足足半月的脚程,如今才三月初,要说这军弩全都是从我这流走的,实在荒唐。镇国军内,臣定会严查。”
“国公的意思是,那大批军弩是从兵部流出的?内鬼也是我兵部的人了?”
“晏侍郎又何必说这话,究竟是不是,查一番便知。”
"若真是经我兵部流出,那么一大批我怎会不知?若真是经我兵部流出,怎会现在才出现在北境黑市上?国公此番,意图难猜!"晏英卫越说越激动,老脸涨得通红。
夏远轻哼一声,回道:“我可没说,是晏侍郎先将担子全扔给我镇国军,我也是向陛下说出我自己的想法罢了。有何难猜?”
“你。。。”
陆文斌也插话道:“晏尚书何必急于这一时。”
眼见晏英卫还要说什么,几人间气氛焦灼,景帝此刻缓缓开口:“此事非同小可,私自偷运倒卖军械,可是通敌死罪。镇国公,晏侍郎。”
“臣在。”二人异口同声。
“朕命你们二人好好彻查一番,找出罪魁祸首。”
“是。”
虞寒站在龙椅右侧,透过面具仔细观察众人的反应,忽然开口:“陆尚书近来可好?”
此话一出,先是陆文斌楞在了原地。下一瞬,虞寒觉得全殿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疾不徐说道:“如今正值初春,可我却听闻尚书府上一片荒芜。”
众臣不知所云,反倒是陆文斌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心想,定是家里那小子将自己骂他的事情传了出去,还传到了他耳中。
“我这正好有十粒上好的月季种子,现在种下,不用多久便能开花。”
常公公将种子递给陆文斌面前,他心不甘情不愿收下后,还得道谢。
“多谢摄政王关心。”
而后便又是些朝政琐事,虞寒站在一旁,目光一直落在夏远身上。夏远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可环顾四周后,发现无一人朝自己这看去,只当是自己太敏感。
下朝后,群臣在殿外闲聊起来,夏远则被晏英卫叫住,两人在朝堂上没吵完的,这会儿尽数发泄给对方。
景帝今日要去练习骑术。虞寒让弈满去陪景帝,自己一人回了武英殿。
此刻天光大亮,旭日从东初升,虞寒回到武英殿时,身上已被晒得淡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