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府。
裴沉水百无聊赖的在堂厅候着,等待成王沐浴准备妥当迎他。
不一会,下人就来通传带路了。
一个长相英武的中年男人和林鹤安已经在会客厅等着了。
这中年男人便是成王林沐铎,岁月毫不留情地用柔风掩盖住了几十年的风霜刀痕,倒让他少了分杀戮多了几些温和。
林鹤安叽叽喳喳的围在爹爹身边缠着他爹说话,无非是在表达自己有多想念他的子朝哥,这次一定要让他爹多留子朝哥住几天之类的话。
林沐铎带着笑听儿子不厌其烦地讲,也赞同的点头附和。
眼前和自己相像的儿子与年少的自己重叠了起来,忽的就勾起来他已尘封多年的记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了。
他年少封异姓王,和先帝曾是同窗好友。两人一同在京都皇家文澜阁求学,先帝好文学而他好武学,两人一文一武各占鳌头。
说是至交好友也不为过,他们有过在边疆望着峰前似雪沙把酒言欢,也有过秉烛夜谈争论时事而面红耳赤。
不过后来一人登基为帝,一人戍守边疆,年少时日日相见的两人竟多年不得相见。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一面竟是在帝王病重的榻前。
林沐铎当时孤身无召回京义无反顾只为与好友再见一面,而先帝见到他也并未怪罪只是说西北无事让他选个封地颐养天年。
少时的情谊毕竟情同手足,但皇位给人带来的疑心病更是难除。
苦饮数日后他最终选择了苏州府。
他从来没有怪过陛下,他只是做出了多数皇帝都会做出的抉择。
苏州府的春水清风磨平了西北黄沙带来的粗粝风霜,两年的时间他也从一个舞刀弄剑的战客变成了可以品茗听曲的墨客。
他的身上似乎有了故人的影子,只是故人早已不在,何日少年更重游啊。
想着这些林沐铎难免有些悲从中来,垂眸举起眼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叔父。”
裴沉水拾级而上进了会客厅,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端的是翩翩公子。
他上前行礼,林沐铎赶紧起身接住了他要拜下的胳膊,操着浑厚的嗓音忙说:
“君臣有别,哪里能让你给我行礼。”
裴沉水依旧作势拜了礼,认真回道:
“叔父是知道的,我无心朝堂从来不在意那些虚礼。您是子朝的长辈,我自然该行礼。”
“好孩子,快入座吧。”
林沐铎目光盯着他那熟悉的面孔,透过这张脸仿佛又见到了自己的昔日好友。
他目光微红满眼欣慰地拍了拍裴沉水的肩,摆手让大家入座了。
眼前八仙桌摆的都是些苏州特色美食,多是甜口,裴沉水不喜甜但碍于长辈在场,也各尝了些。
林鹤安一直在给裴沉水推荐苏州的美食还有好玩的地方,裴沉水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但并没有表示要尝试的意思。
没意思,饭不好吃聊的也无趣。
面上却是一直带着淡笑,他瞥了眼天色。这个点,秋圆应当还在睡吧…
林鹤安朝他爹使了使眼色,林沐铎略一点头便放下筷子看向裴沉水:
“子朝这是第一次来苏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