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水意识先一步回笼,轻放开了还牵着秋圆的手,掌心余温仍在。
秋圆还有些发怔,不过很快晃了晃脑袋让自己脱离了出来,她转头睁大眼睛讶异地看向身后的裴沉水。
“刚刚成王用的就是这个毛笔,她还说什么梦里再见…”
裴沉水也注意到了,他低头打量静静躺在纸边的毛笔。
是这个毛笔把他们拉入了那个回忆,看来这个毛笔附有致幻的妖法。
他点点头沉声道:
“这说明在这场战事之前他就已经拿到了这个东西,只是不知到底是谁给的,又意欲何为。”
“我还看过另外一张纸上写的内容,应该比适才我们去的那个幻境要早。”
裴沉水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收起了桌上刚写过的宣纸,又从一旁柜子上抽出一张新的摆上铺平了。
秋圆转身正要下笔,裴沉水的声音先一步打断了她。
“你先回神探探身体有没有受什么影响。”
这个幻境如此真实,很容易让有心之人沉溺,可是天下哪里会有不收回报的好事。
“好。”
秋圆其实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但还是闭上眼细细探查了一下自己的五脏六腑。
果真,肺气受损。
不过并不严重,就像是夏天上火时肺气过热的表现。
她解释了一下,觉得这并不算什么依旧准备继续落笔。
裴沉水却从身后将她手中的毛笔抽了出来,弯下腰长指蘸墨刮墨动作一气呵成。
他低沉的声音落在秋圆的耳边:
“你说,我来写。”
裴沉水的另一只手臂撑在秋圆身侧的桌上,于是坐在椅子上的秋圆倒像是被他圈进了怀里。
他说话时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畔,秋圆一瞬间有些脸热。
这个距离…
“哦…好。”
她很快回过神来,正色回忆起自己在日记本上看过的内容。
“乙巳三月初三。
我回京述职后圣上派我来到苏州府教新上任的知府及武官练兵,不要急着回西北先歇息几日,于是我便来了这里。
这里果然是山水春城,和西北大漠很不相同。我在这里遇到了我的夫人安娘,她是个很安静柔美的女子,一点不适合漠北飞沙,可她竟然愿意同我回边塞。
可我怎忍心她陪我受苦……
我们在临城过着很幸福很普通的日子……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裴沉水随着秋圆安静而放下了笔,他的字力透纸背行云流水,最后的那行却写的规整了些。
倏得有什么从脑海中掠过秋圆没抓住也就没再深追下去了,又抬眼思索了一下,能想到的确实只有这些了。
裴沉水放下笔后直起身来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