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咯噔”双膝跪地的声音响起。
李世杰看清那人相貌哪里还敢有半分醉意出言不逊,旋即就跪倒那人脚边神色紧张。
“您怎么来了,可是公公那边需要下官做什么?下官一定万死不辞…”他肥手捏着衣边不敢抬头。
来人并没有理会他,收起折扇的清脆响声让他的心跟着一振。
贺鸣山坐下倚靠太师椅上,眸色淡淡的开了口,声如击玉。
“和那人见过了?”
李世杰忙低声回道:
“是是是,已见过了,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贺鸣山一边嘴角轻抬心里不屑。蠢货,你能看出什么。
他倾身压下,靠近面前跪在地上的人。
酒气熏天,醉酒红坨都被堆在皱纹里。
他回神,眼中的冷意毫不遮掩。
李世杰没敢抬头却如芒在背,额头上冒出了丝丝细汗也不敢抬手拭去,只等着眼前人发话。
这可是阁老身边最得意的弟子,谁敢触他的逆鳞那就是在挑衅内阁权威。
“下一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贺鸣山端起一旁的茶盏,青瓷的盖子在杯口划了划发出略微刺耳的摩擦声。
“自然自然,传信小人已收到。”
李世杰小心抬头用宽袍拭着汗,低声下气地回话,“他午后要来衙门查账本,小官定要他有来无回。”
贺鸣山闻言挑了挑眉,低笑了声。
“事情做干净点。”
随后便长身迈步走出了门。
脚步声渐远,李世杰这才如释重负般爬上了太师椅,喝茶压惊。
已过午时,李世杰早已在府衙门口翘首以盼,看到远处的两个身影正款款走来,他忙小跑着上前去招呼。
“裴公子怎的不乘马车来?今日这天恐是要落大雨,待会下官亲自送您回府可好?”
裴沉水懒得撇眼看他,只觉得好笑。鸿门宴现在还包接送的吗?
倒是秋圆在一旁打起圆场,清着嗓子说着那怎好意思。
李世杰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官门,目光阴冷侧侧看向裴沉水往里堂去的背影。
进了内厅,正熏着上好的龙脑香,让人闻之清凉甘冽,脑海都清通了不少。
秋圆鼻尖微动,面上带笑看不出什么不寻常。
只是可惜,这么好的香里非要掺些醉仙桃花和闹羊花。
她又低头细着闻了一鼻子,竟还有曼陀罗,真是下血本了啊,这方子要迷倒一屋子人都是绰绰有余的。
秋圆转头四下看了看,宽大的屋内就只有她和裴沉水两人,李知府连门都没进就说去取另外几本账本了。
走之前还说天气寒冷风大特意“周全地”闭上了门。
裴沉水面色如常,手里还自若的拿着一本账本翻着,长睫微动。
不知道他有没有闻出来其中的迷香。
秋圆盯着他的脸想着。此刻的裴沉水眉眼深邃,少了平日里的淡淡,眼下点痣更添一分多情,鼻梁高挺,不知道什么手感。
她以前从未仔细的观察过天道的那张脸,因为二人实在无甚交集。她一直觉得天道和师父是一辈的,见他自然心怀敬意不敢多看。
她都已想明白了,管裴沉水和天道有甚关系,既然来这人间那她眼前的自然就只是裴沉水而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