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水点头致意后便坐下养神,秋圆却跑到了陆湛英的身旁,她双手撑在木桌边好奇地问道:
“姐姐莫不是就是寨子里人说的修蓄水渠的那位?”
第一次被叫姐姐的陆湛英眼皮一跳,抬眸微一颔首肯定了她的疑问。
没想到这反而让秋圆更多了几分钦佩,她扯着凳子靠近,眨着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闪烁:
“今日听村民说山上不易蓄水,所以才家家户户准备了大缸好在雨水天接水。是四当家的带着他们一起修渠建道才让寨子里有了更多的蓄水小井,你真厉害!”
陆湛英第一次被这么直白的夸赞,端着碗的手都有些不知是继续喝还是放下了。
该说些什么回应她呢,帮里都是大男人,她没有和年龄相仿的女子相处过,一时犯了难。
秋圆见她不出声也不恼,只是一味的弯着眼睛盯她,双腿悬空在桌下晃悠。
没想到完成如此大工程的姐姐还是个宠辱不惊的个性,她眼里更是多了几分崇拜。
陆湛英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碗清声说有些累先去休息了就走了。
秋圆轻拧眉头看着她远走的背影
怎么回事,是她太热情了吗…
裴沉水看着远走的背影眼底裹了层深意。
今日那大伯说的时候他也在听,山上蓄水确实因地形原因是个难事,这寨子里有一口泉水,却也不够这么多人吃水。
是这个四当家多年设计,让大家在缓坡上每搁几里地就挖个洞,再将每个洞打通给里面灌上一层石子,在缓坡的最下方造了一口大井,这样雨天蓄水更容易且更集中,方便大家用水。
这确实是非常好的治水方法,刚刚这位四当家真可谓是因地制宜因势利导,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治水善才。
陆湛英,确是英才。
秋圆见陆湛英走了也没了意思,就着汤又一片鱼干下肚,舔舔嘴巴满意地起身朝房间走去。
回房后她掀开被子滚了进去。
她将头埋入棉被里,整个人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这两日晚上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冷嘛,她睡的还挺暖和的,想着又舔舔嘴巴朝被子里钻了钻。
裴沉水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站在门口只是看着她的动作,等她把整个头都塞进被子里后才吹灭了烛火。
月落乌啼,带着树影斑驳地透过窗纱打在地上,像是在和床里边的人一齐听着那个沉缓温倦的故事,安静美好。
有徐徐清风惹得竹林绿叶簌簌飘落,溪边清泉顺着石上汩汩滚下,整个山寨被暖黄的月光笼罩,静谧而祥和。
裴沉水和秋圆就这样在这个寨子里待了下去。
大多时候秋圆都是一人在山里找草药,裴沉水偶尔陪她,不过他好像很忙,经常睡醒就不见人影。
后来秋圆有一次偶然遇到了那日给她熏鱼的林姨,此后两人经常结伴同行,林姨拾柴她找草药,都弄完后就回林姨家吃顿饭再啃块鱼干。
日子就这样平静又充实的过去,秋圆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喜欢林姨的鱼干也喜欢裴沉水的睡前故事。
只是可惜自那一日后就再也没见到陆湛英了,听说又去了山下买材料。
清晨睡醒,阳光早已透过床边的小木窗跑了进来,照的石头地板泛着清光好不亮堂。
枕边的裴沉水早已不知人影,秋圆简单地洗了把脸重新扎了小辫才推门向堂屋走去,一路还打着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