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人怎不叫我也来吃一杯喜酒?”
一声沉稳带淡笑的声音由远及近,李世杰此时早已醉酒哪里还听得出来人是谁。
等脚步走近,他抬眼不耐烦地去看却吓得直接从坐塌上跌了下来。
“裴…王爷…”嗫喏声从嘴角混着酒水溢出,早被歌舞谈笑声盖住。
他瞳孔颤抖胸腔起伏,青花瓷杯盏从手中滑落脆生生碎成了几瓣,酒水横流。
下面人都是地方小官哪里认得裴沉水,见是个如此没有规矩的青年人出声就训斥道:
“哪里来的野东西,也配和知府大人如此说话?还不快滚下去。”
裴沉水闻言也不恼,只是盯着那瘫坐在地的李世杰淡笑。
“哦?知府大人也不认得我吗。”
李世杰耳鸣翁响,胃部一阵抽搐,刚喝下的酒水翻江倒海般向嗓子涌去。
他想扶着一旁的椅子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早已瘫软,急着手脚并用地爬到裴沉水身前,想拽上他的衣角求饶。
裴沉水侧身轻松躲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满眼红泪。
他仍是含笑,嘴角噙着一抹讽刺。
砰砰砰以头抢地的声音响遍堂厅,歌姬们早已停下手中乐器噤声凑成一堆避祸,唯恐出一点声响就引火上身。
“我错了王爷,我真错了,求您饶了我…”
又是几声以头抢地的重音响,在安静的堂厅回响。
歌舞升平的景象早已不在,已是寒蝉噤若人人自危。
适才出声谩骂的小官听了这称呼早已腿脚发软失了声。
偏巧裴沉水还刻意撇了他一眼,只一眼就把那人吓得直直跪了下去,其他地方官也都踉跄一步下跪将头埋在地上行礼。
“听雨,带下去。”
闻声门外走进了一人,身后还跟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随着裴沉水一声令下,身着黑黄纹路相间官服的锦衣卫就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提了下去。
只余李世杰一人跪在原地,还砰砰砰的磕着头。
裴沉水懒得和他多费口舌,伸手从听雨的剑鞘中抽出长剑,直逼李世杰的脖颈。
吓得李世杰歪坐着向后倒去,双手颤抖地撑在身后,眼睛里满是惊恐地盯着剑刃。
裴沉水用泛着冷光的剑刃轻划过他的脖颈,冷意丝丝入身,随后剑锋向上轻佻抬上李世杰的下巴。
李世杰早都被吓得没了呼吸,只能顺着剑抬头。
宽大额头上的红印已冒出血迹,滑进他的眼里,血红漆黑。
裴沉水就这样淡漠地看着他,忽的就想起了寨子里那位妇人哭红的双眼。
原来同样是带着血丝的红眼。
他沉着眉将剑扔回了听雨的剑鞘,大步向外走去冷冷抛下了句:
“还没到你该死的时候。”
一抹绣着云纹的朗白衣角不知已在门外红柱后停留了多久,闻声轻笑了下便向黑暗里隐去了。
裴沉水出门时有意慢了脚步侧目向旁扫了一眼,那抹白色早已不知踪迹。
身后听雨派人将李世杰绑了起来,拖着他离开了。
原本载歌载舞的府邸现下冷清错落,只有月光还一样的照着。